李儒、皇甫嵩等人所担心的资源、人手问题,固然是最关键的,也是刘璋不用担心的。
但是其他的问题,也足够令刘璋头疼了。
他是想要建设西凉、重塑西凉。
而这,势必要损害当地羌人首领和汉人豪强的利益和权威。
从某种角度来说,刘璋可算得上是“侵略者”。
哪怕知晓自己是为了西凉百姓好,从长远的考量是造福西凉,刘璋也希望尽可能减少对那些于西凉百姓有功的羌人首领和汉人豪强的伤害。
郭嘉闻言,羽扇轻摇,目光落在案上那叠厚厚的西凉调研卷宗上。
这是他们耗费了大量的精力,结合李儒掌握的情报整理出来的西凉境况卷宗。
字里行间,尽是西凉“共生与压迫”交织的复杂生态。
主公所言,正是西凉治理的核心死结。”郭嘉缓缓开口,语气同样沉重。
“西凉百姓与豪强,早已是唇齿相依的共生体,豪强护其生,百姓奉其权,这层羁绊,非钱粮补偿可轻易斩断。”
“要想以官吏代替豪强,只怕任重而道远。废豪强之制易,立官吏之制难,夺其权易,安其心难。”
“于法,豪强兼并、苛税、私刑,皆为罪。于情,乱世护村、存粮、御敌,皆为功。”
“主公意欲重塑制度,更优更公,却断了豪强世代之基。功过难论,恩怨难明,处置尺度,需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但是……”
说到这里,郭嘉深深的叹了口气。
“西凉羌人首领和豪强不下数千,如何逐一甄别?”
“时不我待,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百姓的命也是命。”
“要是想要仔细甄别,就会死更多的百姓。但也不能枉顾豪强的付出,只能从中寻求一种平衡。”
世上安得双全法。
执政,很多时候就是在两个有好有坏的结果之间进行权衡,把握其中尺度。
要注重发展经济,民生方面就要放一些。
要注重保障民生,经济发展就会慢一些。
二者很大程度上是相互矛盾的,无论偏向任何一方其实都不对,关键在于平衡。
“这其中的尺度,说实话,嘉也不好把握。”
“而且嘉对于西凉的了解不比皇甫嵩和李儒。”
“该说的,嘉自然会说。但具体的尺度把握,只怕还得看这二人。”郭嘉幽幽的说道。
这次还真不是他偷懒。
郭嘉虽然经常有些玩世不恭,但面对正事,从来也都不含糊。
只不过还是那个问题。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只有对西凉足够了解的人,才是最能掌握这其中尺度的人。
执政这种东西,不是纯靠能力的,经验积累也极其重要。
“说到底,还是得看这二人呗。”刘璋轻轻的叹了口气道。
说实在话,对于皇甫嵩和李儒,他会毫不犹豫的重用,但却并不喜欢。
因为他们不是自己人,而且,他们的劣迹和性格,刘璋都有些抵触。
但是也没办法。
从全局的角度考量,这二人就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