苛捐杂税就不说了,甚至直接将羌人沦为奴婢贩卖,掠夺土地、牲畜,屠戮平民邀功,压根不把西凉的汉羌民众当人看。
被剥削活不下去的西凉百姓不得不依附豪强,被欺负压制的豪强自然也气愤不过,转而和羌人联合。
关东士人又不在乎当地百姓的生死,两手一摊就是摆烂,而且本身打仗的水平就差,更遑论还有些指望着朝廷兵败好继续发财的。
如此一来,西凉之乱自然是愈演愈烈。
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而且根本无法破局。
在此期间,朝廷也想过各种办法,想要打破这种死循环,最终也未能成功。
比如,派遣西凉出身、清正有能的皇甫规解决羌人之乱。
那时的西凉之患已经严重到一定程度了,一度蔓延到司隶,甚至就连刘氏的祖坟都遭了殃,朝廷实在是坐不住了才启用的皇甫规。
皇甫规也不负众望,在能打的同时,提出了自己的治凉方略,并指出了整顿吏治以根除叛乱的核心思想。
在西凉任职期间,上奏朝廷罢免诛杀了一大批官员,吏治顿时清明了许多,羌人纷纷归降,沈氐羌的豪族滇昌、饥恬等率十余万口前来归附,边境得以安定。
但很快皇甫规就被朝廷内外的群臣、宦官等诬陷罢免了。
随后换上的张奂虽然比皇甫嵩差些,但也是以抚为主,以剿为辅,结局依然是被打压换走。
直到换上好杀的段颎,靠着犁庭扫穴的操作短期内平定了叛乱,却也彻底激化了矛盾,为后面凉州军阀割据埋下了伏笔。
凉州三明的结局,就是东汉西凉治理的制度性死局缩影。
很多事情,都有着种种无奈,不是能够看透就可以解决的,也不是一个简单的方案能够化解的。
就比如贪腐、人性。
如今的西凉百姓对于朝廷和非西凉人士是一点信任都没有,即便是董卓、李傕干的那些天怒人怨的事,他们不拍手称快就不错了。
所以李儒不觉得西凉有被刘璋“教化”的可能。
“奉孝先生,你可知这其中难度?”李儒小心的问道。
他对于郭嘉不甚了解,但据说此次战局便是对方的布置。
这只能说明郭嘉对于军略颇为精通,政略方面如何,李儒还是不是很确信。
“西凉贫瘠百年,土地荒芜、水源稀缺,更兼羌汉杂居、矛盾根深蒂固,想要治理,恐怕……”
郭嘉闻言,不急不缓的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文优可知,昔日主公治理益南之地,亦是蛮汉杂居、瘴气弥漫,蛮人部落相互攻伐、对汉人和官府充满抵触,比西凉也好不了太多。”
“可主公仅用数年时间,便令益南大变模样。”郭嘉缓缓道。
“推广高产粮种,哪怕是贫瘠之地亩产亦可达逾三石。兴修水利、开拓梯田,百姓自给自足。”
“更以‘保甲制’整合部落,设夜间学堂教化百姓,蛮汉矛盾早已化为乌有。”
“有此前车之鉴,西凉未尝不可复制。”
李儒眉头紧锁,摇头道:“益南虽然山脉纵横、道路崎岖,但是不缺水源、土地也并不贫瘠,只怕与西凉不可同日而语。”
“况且蛮人与羌人习性迥异,羌人桀骜难驯,又逐水草而居,如何能如南蛮般定居耕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