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儒看来,郭嘉以治理南蛮的思路去看待治理羌人,属实是太天真了。
仅是羌人居无定所这一条,便难以解决。
更遑论西凉的穷困根本是难以扭转的,花费再多的功夫也是得不偿失,根本不可能做到收支平衡,时间一长,自会再度任其自生自灭。
“文优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郭嘉微微一笑。
他很理解李儒的想法,毕竟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他怎么能想到刘璋可以创造出那般奇迹。
有些事,不亲眼见证,根本不可能相信。
“羌人逐水草而居,根源在于西凉土地贫瘠,无法支撑定居耕种。若能改良作物,让戈壁山谷也能产出粮食。”
“若能修建水利,让旱地也能得到灌溉,羌人为何不愿定居?”
“至于习性桀骜,主公治下向来恩威并施。愿意归顺者,授田、减税、教授农耕;顽抗者,集中兵力雷霆打击,绝不姑息。”
“南蛮之中亦有桀骜部落,如今不也安分守己?”
李儒仍是不信,正要反驳,却见刘璋抬手示意,沉声道:“文优初归,对我治下情况尚不了解,不必急于争论。”
刘璋很理解李儒的想法。
一切的判断都要建立在准确的信息上。
就好像此前李儒与刘璋对峙时一样,他不可能相信刘璋会有十万精兵,而且全部都装备精良,因为那不符合常识。
所以他的一切战术,自始至终都是有问题的,属于对最基础的信息判断失误。
对于郭嘉提出的治理西凉一事,李儒也是同样的看法。
谁能想到会有荒地亩产三石以上的粮种?谁能想到刘璋能培养出数以万计能干而且相对忠心清廉的小吏。
那根本是天方夜谭的事。
必须要让李儒慢慢的接受这些信息,其才能扭转观念,否则所有的策略都将是不切实际的。
刘璋看向郭嘉:“奉孝,你带文优下去歇息,将益南治理的相关文书、南蛮归化的详细卷宗,还有近年的粮产、户籍册等,一并给文优送去。”
“让他慢慢看,慢慢消化。”刘璋语气平和。
“待他看清了我治下的实情,再谈西凉治理之策不迟。”
李儒心中一动,既有疑惑,也有几分好奇。他倒要看看,刘璋究竟有什么本事,敢夸下改变西凉的海口。
“诺!”郭嘉拱手应下,转向李儒。
“文优,请随我来。”
李儒躬身向刘璋行了一礼,随后跟上郭嘉的脚步,心中满是复杂。
刘璋真的能有彻底教化西凉的可能吗?
郭嘉将李儒安置在长安城内一处清净的宅院,随行的亲兵抱来十几个沉重的木箱,堆在厅堂中央。
这些卷宗记录都是无价之宝,刘璋复制了数份,小心的保存着。
因为即将常驻长安,这才带了一份过来,作为执政参考。
“这些都是主公吩咐的文书卷宗,文优兄慢慢看。”郭嘉指着木箱道。
“左侧是益南各郡的户籍、田产、粮产记录,中间是南蛮归化的详细过程,右侧是基层官吏的考核与治理案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