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和贾诩一样,是个极端的利己主义者,为了活命、为了施展抱负,无论什么事情他都能干得出来。
但不同的是贾诩的手段更加高明、更加隐晦,而李儒还是过于直接了。
作出了决定,刘璋敲了敲案几上的空白绢帛:“既让你掌管西凉事务,便先说说,如今西凉的局势,究竟如何?韩遂麾下有多少兵力,羌人各部的态度又是怎样?”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虽然知晓李儒是个有能力的,但如果不验证一下,刘璋还是不敢完全相信。
李儒心中早有准备,挺直了脊背,从容开口:“回主公,如今西凉局势,可概括为‘一主多辅,四分五裂’。”
“一主便是韩遂,其占据金城、陇西二郡核心地带,直属部曲约有不到万人,多是常年征战的精锐,战力不弱。”
“更拉拢了烧当羌、先零羌等六部羌人,战时可凑齐两万之众。”
说到这里,李儒顿了顿:“韩遂此人,出身凉州本地豪强,早年参与讨羌之战,根基深厚,却也生性多疑。”
“其麾下核心是湟中义从和本地豪强私兵,与依附的羌人部落只是联合盟誓关系,看似铁板一块,实则矛盾重重。”
郭嘉闻言,眉头微皱道:“羌人向来桀骜,而且西凉之地贫瘠,各部落因为资源相互攻伐,韩遂如何能联合他们。”
他和贾诩的情报系统虽然遍布天下,但除了重点区域外,对西凉这种人烟稀少而且战略价值不高的地方,了解的并不是太详细。
否则的话,他也不必劝刘璋留下李儒了。
李儒早有预料,从容回应:“韩遂母为羌人、父为汉人,手段狠辣,又懂羌人习性。”
“一方面靠着联姻和盟誓手段,以女嫁羌人首领,娶羌人女子为妾,和羌人歃血盟誓。”
“另一方面,羌人与汉人之间的资源需求不同,韩遂借机从中互通资源。羌人向韩遂提供骑兵、战马,韩遂向羌人提供铁器、粮食、盐。”
“再加上此前还有董卓和官府的威胁,因此韩遂和羌人之间才维持住了这种平衡。”
刘璋微微颔首,追问:“羌人各部之间,就没有矛盾?”
“矛盾极深。”
李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烧当羌与先零羌为争夺湟水牧场,积怨已久,早年曾爆发过三次大规模冲突,死伤逾万。”
“钟羌距离韩遂最近,约有五千可战之士,战力较强,却也因此引起韩遂的忌惮,暗中没少被针对,心中早已不满。”
“参狼羌、白马羌则与韩遂若即若离,唯有韩遂许以好处,方会支援。”
“羌人无统一首领,部落林立,彼此间攻伐不断,只是迫于韩遂的武力和利益,才暂时联合。只要稍加挑拨,其联盟便会不攻自破。”
郭嘉问道:“除了韩遂,西凉还有其他能与之为敌的势力吗?”
李儒略加思考,沉声道:“还有数人,皆为当地的豪强。”
“比如枹罕宋建,在黄巾之乱后便割据枹罕,自号河首平汉王,控制着枹罕及周边的盐池、草场,直属兵力也约有万人。”
“此外,还有金城麹氏、陇西李氏、敦煌张氏等当地大姓,都掌控着凉州的土地、盐池、商贸,麾下有大量部曲。”
“尤其是陇西李氏,牢牢掌控着陇西郡的粮食生产,即便是韩遂也不得不与其合作,不敢贸然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