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刚行进到距临时营寨不足一里处,身后的黑暗中终于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樊稠率领千余骑,借着晨曦的微光,如同饿狼般扑了上来。
“结阵!盾手在前,强弩手殿后!将辎重车摆在外围!”章林当机立断嘶吼着勒住马,环首刀直指追兵。
尽管距离营寨不过一步之遥,但是他敏锐的判断到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强行撤退,人心便散了,而且没有阵型的保护,面对骑兵将毫无还手之力。
士卒们虽然状态不佳,但在各屯长、什长的指挥下,还是毫不犹豫的站在了自己该站的位置。
“放!”
章林一声令下,强弩齐发,箭矢如同黑色暴雨,直扑西凉骑兵的坐骑。
十余匹战马中箭倒地,骑士被惯性甩飞,瞬间被后续骑兵踩踏,惨叫声凄厉刺耳。
但西凉骑兵悍勇异常,后续梯队丝毫未减速,马刀挥舞着劈向盾墙。
“铛铛铛”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部分盾手被震得虎口开裂,却死死按住盾牌,不敢有丝毫松动。
樊稠见状,面色阴沉无比,毫不犹豫的吼道:“撤!”
经此一役,他算是彻底服了。
对面这群究竟是什么怪物。
还辎重兵,明显是主力精锐。
这种情况下都能稳得住,自上到下、所有将士都硬的可怕。
见西凉骑兵就这么撤离了,章林不禁轻舒了口气。
但仍然不敢放心的继续保持军阵,缓缓的向着营寨移动。
撤离的樊稠远远的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随后咬着牙对身边的斥候恨声道:“通知军师,咱们上当了。”
“刘璋军的精锐都扮作辎重兵运粮了,槐里县的所谓主力肯定只是虚张声势的杂兵。”
“刘季玉这厮心是真的脏!”
莫名其妙被扣了个帽子的刘璋表示自己很是无辜。
什么是杂兵?
没听说过。
府兵不已经是底线了吗?哪里还有什么杂兵。
又不是被打到家里,生死存亡,需要乡勇什么的都来凑数。
章林率领队伍缓缓移入营寨,木栅在身后缓缓关闭,沉重的落闩声如同卸下千斤重担。
士卒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甲胄上的尘土簌簌掉落。
守寨将领快步迎上来,拍了拍章林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敬佩。
“章校尉,正面抵挡住成建制的西凉铁骑,厉害!”
章林苦涩一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陈将军过誉了,不过是侥幸守住阵型罢了。”
“西凉骑兵悍勇,若不是将士敢死,营寨接应,胜负难料。”
他话音刚落,便感到左臂伤口一阵刺痛,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伤口又崩裂了。
陈武见状,连忙道:“快带校尉去医馆处理伤口!弟兄们也都累坏了,赶紧安排食宿,重伤者优先救治,轻伤者轮换休整。”
……
与此同时,樊稠率领部众退回咸阳原大营,一见到李儒,便怒气冲冲地将马刀往地上一掷。
“军师,我们上当了!刘璋那厮太阴险,竟把主力精锐扮成辎重兵运粮,槐里县的定是些虚张声势的杂兵!”
李儒坐在案前,指尖敲击着舆图,神色平静:“你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