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伤兵抬到粮车中间,用盾牌围起来。医务兵尽快救治一下。”章林声音沙哑道。
“剩下的人,尽快收拾战场。加强警戒,西凉兵说不定还会来。”
士卒们默默行动,没有人说话,疲惫和悲伤写满了脸庞。
夕阳的余晖洒在战场上,将一切都染成血色,伤兵的呻吟声在荒原上回荡,格外刺耳。
夜色降临,荒原上寒气刺骨。
章林将残部收拢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用粮车和破损的盾牌围成简易营垒,点燃了三堆篝火,驱散黑暗和寒意。
伤兵们躺在篝火旁,军医忙碌地用草药和布条处理伤口。
虽然暂时还无法做到大量低价制作酒精,但高度烈酒、大蒜素、止血药、纱布等,这些东西刘璋还是配齐了的,足以将伤亡减少大半了。
这一战,西凉兵折损了两百余骑,其中也有不少是轻重伤,但能活下去的估计最多不到两成。
而章林麾下死伤加起来近五百之数,不过救治得当,轻伤的士卒基本都不会折损,稍稍休整一段时间后便可恢复如常。
重伤者,起码也能有个七成的存活率,即便一部分无法再上战场,务农、辅助训练等,总归是有地方安置和发光发热。
完善的后勤医疗体系建设起来很难,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和钱财,但是与之对应的好处却也是极为显著。
不仅仅是将近五百的折损压降到了不到两百这么简单。
要知道,这些救回来能够重返战场的士卒,基本上可以称之为老兵了。
于生死之间,人的进步是最快的。
而且有医疗体系的存在,士卒的士气和韧劲也会大幅提升,因为受伤并不意味着死亡。即便死亡,家人也会得到妥善的处置。
无后顾之忧的人自然更加敢死。
若无这些基础,只怕面对西凉铁骑的凶猛冲锋,他们未必能撑得住。
篝火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将营垒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章林裹紧了身上的皮甲,左臂的伤口在寒意刺激下隐隐作痛,那是白天被流矢划伤的地方。
军医已经用烈酒清洗过,敷上了止血草药,缠上了三层纱布。
他走到篝火旁,看着伤兵们的状态。
一名士卒被马刀劈中大腿,骨头没断,但伤口深可见骨,军医正在用煮沸的布条为他包扎,士卒咬着木棍,额头上满是冷汗,却没发出一声呻吟。
另一名士卒肩膀中箭,箭头已经拔出,伤口处敷着黄褐色的止血药,纱布上渗出淡淡的血渍,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待巡视完毕后,章林看向营垒外,夜色如墨,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马蹄声,不知道是西凉兵的斥候,还是风吹草动。
营垒内,状态尚好的士卒分成三班值守,每班半个时辰,其余人蜷缩在篝火旁休息,却不敢熟睡。
周围用辎重车垒出了“城墙”,绊马索、陷马坑也已经准备就绪。
但是章林却不敢再有任何的大意。
荒原上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西凉军营地的篝火,像鬼火一样闪烁。
白天的战斗虽然击退了敌人,但章林清楚,樊稠和张济绝不会善罢甘休,夜间袭扰是西凉骑兵的惯用伎俩。
在这种旷野上,骑兵的机动力优势太大了。
虽然骑兵难以野战,但利用夜色冲过来射几箭就跑,消耗对手的体力和士气,只是寻常手段。
“加强暗哨!”章林对负责值守的队率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