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敌人不会在你准备好的时候开战。
章林很清楚这一点。
尤其面临的是来去如风的西凉轻骑。
为了便于袭扰,樊稠和张济麾下的骑兵都是身着皮甲。
全力冲锋之下,用不了半刻钟就到了。
这种情况下,就不能完全纠结于甲胄了。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有时只是慢了片刻,结果可能都会大相径庭。
对于步卒而言,面对骑兵的冲锋,军阵的完整永远是第一位的。
所以益州军诸多尚未穿上甲胄的士卒本能的简单将方便套上的胸甲先绑住,舍弃了其他铠甲直接奔向自己的队列。
三千步卒在章林的指挥下,迅速形成严密的防线。
而几乎就在防线成型的瞬间,西凉骑兵出现在了数百步之外。
数百步的距离,在西凉轻骑的铁蹄下转瞬即至。
马蹄如风,掀起漫天尘土,如同移动的沙丘,裹挟着森冷的杀气,直扑益州军阵。
章林死死盯着逼近的骑兵,喉结滚动了一下。
麾下士卒虽已列阵,但半数人只套了胸甲,护臂、头盔散落一旁。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阵列和前排的盾墙尚且完整。
“盾墙前倾!重点防护头颈、胸腹!”章林嘶吼着,手中环首刀直指前方。
“强弩手抬高角度,压制敌人的冲锋!”
他清楚,此刻慌乱无用,只能最大限度利用现有防御。
盾手们闻声,立刻将铁盾向前倾斜,形成一道倾斜的屏障,试图抵消骑兵冲锋的力道。
强弩手们迅速调整姿势,手指扣在扳机上,目光死死锁定越来越近的骑兵身影,手心已满是冷汗。
西凉骑兵并未急于冲锋,而是在距阵百五十步外骤然分兵,分成左右两队,呈弧形包抄过来。
樊稠勒马立于中军,手中马刀一挥:“骑射压制!”
骑士们纷纷取下角弓,搭箭上弦。
左射右、右射左,箭矢如同密集的雨点,斜射向益州军阵。
此次可不比之前,一方面,士卒的体力状态不佳,另一方面,甲胄并不齐全。
连续不断的箭雨之下,少许士卒不免中箭而倒。
“稳住!补位!阵型决不能散。”章林厉声道。
骑兵的招数也就是那三板斧,但这三板斧却是百试不爽。
此前有所防备,应对起来还不觉得。
现在仓促应战,他总算明白为何骑兵被称为陆战之王了。
箭矢如同密集的黑蝗,斜掠着穿过尘土,精准地扑向益州军阵中暴露的破绽。
一名士卒刚补位到盾阵边缘,因为没戴头盔,一支流矢擦着他的额角飞过,带出一串血珠。
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去捂,盾牌顿时倾斜,露出半尺宽的缝隙。
“守住盾!别乱!”什长的吼声被马蹄声和箭矢破空声淹没。
他只能一个箭步冲过去,用自己的环首刀格开后续射来的两支箭矢,同时用肩膀顶住那名士卒的盾牌:“撑住!一乱就完了!”
刘璋军中的什长多是经验丰富的精锐,而且都绑定了魂幡,多悍不畏死。面对这种局面,皆是毅然的站了出来。
那士卒咬着牙点头,鲜血顺着脸颊流进衣领,火辣辣的疼,却死死按住了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