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焉看着他们,叹了口气:“你们的错,不在于争权,而在于无自知之明、识人之明,只能被人当枪使。”
“今日璋儿饶你们性命,已是万幸,日后且好自为之,不要再有任何妄想了。”
终究,如他幼子一般半途悟道的妖孽只是个例。
他的这两个儿子,依旧是原本的中人之姿。
教育了一番两个儿子后,刘焉转头看向刘璋,眼神复杂:“璋儿,这一切,都是你布置的?”
刘璋面色平静无比,点了点头,淡淡道:“是。”
“城防兵、东州兵中的暗子,豪强中的内应,甚至诞儿和瑁儿身边的人……都是你安排的?”刘焉继续问道。
“是。”刘璋依旧坦然承认。
刘焉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欣慰和释然,却也带着一丝疑惑。
“你的性情,向来仁善,应该做不出这些布局才是。”
“必然有人将诞儿和瑁儿引来成都,暗中诱导李威、赵韪等人鼓动他们争斗,否则局面不会这么快到如今的地步。”
刘焉对于自己的这两个儿子还是很了解的。
说他们志大才疏、有野心,这不假。
但以他们的性格,野心不应该膨胀的如此之快才是。
尤其是刘诞,竟然这么快就直接生出了对他这个父亲动手的想法,这不符合常理。
只能说明背后有一双他看不见的推手。
“这些阴狠的手段,不像是你会做的。”
刘璋闻言,自嘲的笑了笑:“父亲说的不错,这些事,孩儿的确做不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孩儿麾下有贴心之人。”
“他们知道我想要什么,知道应该做什么。”
“他们所做的一切,并非我直接下令,也未让我知晓。因为他们知道,若是让我提前知晓,或许会选择阻止。”
“但,他们知道应该怎么做。”
“归根结底,也算是我想这么做,只是不可以做、不愿意做。”
“因此,这些事,就是我做的。”
刘璋通透而真实的回答道。
虽然有些无耻,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又当又立。
但却是刘璋的真实想法,也是身为人主的无奈。
有些事情,他不想做,但却必须去做,只能委屈麾下之人了。
自古以来,君王身边,可以没有直臣,但必须要有近臣。
刘璋其实可以将这一切推到贾诩等人身上,但他不愿意,也没必要。
世人知晓又如何?他就是他,一个还算有点良心的普通人而已,不是什么道德楷模。
只要他是最后的胜利者,能让百姓吃上饭,日后自有大儒为我辨经。
刘焉闻言,眼中满是深深的欣慰。
“好!好!”
此时此刻,他对刘璋是彻底放心了。
原来,他的这个儿子,并不只是有治世之能。
虽然一副柔善心肠,却也并不迂腐,也懂得雷霆手段。
这份心性,足以干出一番事业。
他输的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