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乱局,输的不止是赵韪、益北豪强、刘诞和刘瑁。
还有他,刘焉。
在这场算计中,刘璋是唯一的胜利者,而且赢得彻彻底底、毫无波澜。
他们其余所有人都是失败者。
但是,刘焉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你是何时决定做出这个选择的?”
没错。
默许,也是一种选择。
虽然刘璋从头至尾都未主导甚至是参与这一切。
但这背后终究是刘璋在默许。
而这背后,必有缘由。
刘璋轻叹了口气:“在父亲您准备制作天子仪仗、大兴土木之时。”
刘焉想的没有错。
贾诩和郭嘉固然导演了这一切,但背后也离不开刘璋的默许和支持,否则的话,很多的人他们根本就支使不动。
要知道,这场乱局,二人调动了大量的兵力和暗手,这才在兵不血刃的情况下稳妥的解决了一切。
最终,死伤的只有益北豪强和刘瑁等人的私兵罢了。
而令刘璋下定这一决心的导火索,便是刘焉的僭越之举。
“吾乃刘氏宗亲,如今天下大乱,天子也为董贼所掌控,吾自当有资格继承大统,况且只是享受天子仪仗,并未真的僭越,有何不可?”刘焉皱眉道。
人,都有着自己的执念。
所有人都在嘲讽骷髅王袁术,然而,袁术却是做了多少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同样,刘焉这一生,经历过、享受过的太多了,能让他执迷不悟的,也就那些了。
作为身居高位之人,感受着身体一天天的虚弱、生命的不断流逝,心中的恐惧与不舍,足以吞噬他的理智。
他想在死亡降临之前,享受一下天子的待遇。
哪怕偷偷摸摸,哪怕无名无实,哪怕会令人耻笑。
刘璋深深的叹了口气:“孩儿明白。但是父亲,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您的身份,注定了您不应该如此任性的。”
刘璋一定程度上是理解刘焉的。
英明如秦皇汉武,晚年之时,亦不可避免的想要任性一把。
明明坐拥一切,却即将尽数失去,那种恐惧与绝望,想想便觉得可怕。
未曾亲身处于那个位置,根本无法完全理解,也根本做不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若是没有魂幡,刘璋觉得自己到了刘焉这种情况,未必会比刘焉强,说不定会更加任性。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此言有一定的道理。
但无论如何,错了就是错了。
不能因为理解,就将不好的东西合理化,免除其罪责,那只会纵容恶的蔓延,导致更多的悲剧。
刘璋也不敢保证日后的自己会不会变质,但起码在当下,他坚信,刘焉的这种行为是错的。
哪怕未来的自己变成这样,现在的他也希望到时有个与他一样的人去阻止自己。
也不是说不能称帝,而是在条件不足的情况下,刘焉的这种行为纯粹是自毁城墙,于公于私都是祸害。
“我们是刘姓子孙,于国而言,享受着百姓供养;于族而言,蒙受着高祖遗泽。”
“在这天下纷乱的时候,如何能够因为一己之私,而行此之举。”
刘焉意欲僭越,看似是小事,并没有在汉末留下什么影响。
实际上,对于汉室的威望却是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也为后面刘璋继承益州后爆发的叛乱埋下了诸多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