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涛脸色一白,终于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们要放弃我们?”
“不是要放弃,是早就放弃了。”吴晨拿起另一卷竹简,上面是南广、符节、江阳三县的近况。
“南广朱氏已经接受了郡府派驻的小吏,符节侯氏主动售卖了大半私田,江阳赵氏更是把商道的一半利权都让了出去,就为了换个安稳。”
“其余三县烂泥扶不上墙,已经靠不住了,都在向刘璋表忠心!”吴晨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寒芒。
“再加上北四县再一推波助澜,咱们僰道就是孤木难支。等到刘璋的人手在其余三县站稳脚跟,下一步,就是咱们了。”
隗涛额头冒出冷汗:“那……那咱们跟他拼了?咱们能凑出几百私兵,还有些蛮族相助,未必不能一战!”
“拼?怎么拼?”吴晨反问,语气里满是无奈。
“刘璋麾下有少说三四千精锐,犍为属国那一战你又不是不清楚。咱们的私兵都是些佃户拼凑的,连正规县卒都打不过,更何况是他的精兵?”
“再说,拼赢了又如何?”
“北四县作壁上观,这个仇已经结下,打赢了也是便宜了他们。”
“更何况,还有郤俭那个贪鬼盯着呢,说不定还会借题发挥,收拾咱们。”
“拼输了,就是抄家灭门的下场,连祖坟都保不住。”
吴晨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僰道城墙,眼神复杂,心中满是绝望。
“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学南安那些豪强,主动把权力交出去,只保留桑园、工坊和少许的耕地,完成转型,做个安分守己的富家翁。”
“要么,死守僰道的权力软抵抗,和刘璋耗下去,赌他不敢把事做绝,等待日后的变数。”
隗涛看着吴晨的背影,目光微闪,却是流露出了一丝失望和精明之色。
这个老狐狸,还是那么谨慎狡猾,可惜了,想找个投名状是不行了。
但转瞬间,隗涛便再度恢复了急躁的目光:“转型?那咱们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基业,不就白费了?那些小吏进驻后,咱们还能说了算吗?”
“说了不算,总比死了强。”吴晨叹了口气。
“但我不甘心!咱们在僰道立足百年,掌控南中商道,凭什么要向一个毛头小子低头?”
吴晨此时心中愤恨无比,却又绝望至极。
面对刘璋,他根本看不到任何能赢的希望。
大义、兵马、钱粮、人手,他没一条能胜过刘璋的,甚至是相差甚远。
他实在是难以理解,南安的那群蠢货豪强是怎么在短短三年内把这个毫无根基的毛头小子养的这么肥的。
竟然什么都不缺,毫无短板。就是追着喂饭也不至于喂的这么撑啊!
若是对方不在意僰道的短期混乱话,说句实话,捏死他简直不要太容易。
两人陷入沉默,厅堂里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们都清楚,这是一场关乎家族存续的抉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