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二柱特意请了半天假,陪着妻子去了丝绸工坊。
工坊是在原来的旧粮仓基础上改建的,青砖铺地,里面摆着几十台织机,都是从南安调过来的新式织机,比家里的老旧织机轻便不少。
因为乱世未临,刘璋也不敢过于超前,并没有将改良后的织机普及开来,只是在原本织机的基础上优化了些材料、提高了些精度,但效率依旧高上不少。
负责登记的小吏是个年轻女子,名叫林薇,说话很温和:“大姐以前织过布吗?会用织机吗?”
“织过粗麻,织机也会用。”王二柱的妻子小声说道。
林薇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先试试这台织机,要是能上手,今天就能留下。咱们工坊管早饭和午饭,每月百钱,做得好还有额外的工钱。”
王二柱的妻子走到织机前,按照林薇的指点试着操作。
新式织机果然好用,她很快就织出了一段粗布,虽然手艺还是有些粗糙,但林薇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专门的织工还是少有的,基本都被豪强掌控。多数百姓的织工水平都很差,矮个里面拔将军,这手艺已经很不错了。
“大姐很有天赋,先留下跟着学织彩丝吧,农师会教你怎么分辨彩丝的成色,怎么织出好看的花纹。”
王二柱站在一旁,看着妻子脸上露出的笑容,心里比自己赚了钱还高兴。
他知道,妻子进了工坊,家里的日子就能更稳了,儿子以后也能穿上花布做的衣服,不用再羡慕别人。
离开工坊时,王二柱特意找到了林薇,小心翼翼的说道:“俺婆娘身子还没好利索,麻烦您能不能多照看些。”
也就是看林薇和善,他惦记妻子的身体,才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林薇笑着应下:“放心吧,长官说了,工坊里的妇人要是家里有难处,都能根据身体情况酌情调整工时,只要能完成基本的任务就行,无非是工钱拿的没那么多而已,不会让她们累着的。而且我们这里有配备专门的医师。”
王二柱谢过林薇,快步往工地赶。
他得赶紧把上午落下的活补上,免得耽误了工钱。
路上,他看见不少和妻子一样的妇人往工坊走,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心里不禁感叹:府君真是个好官,不仅让男人有活干,还让妇人也能赚钱养家,这样的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
僰道县吴府内,吴晨拿着刚收到的消息,脸色阴晴不定。
消息是从武阳传来的,上面写着:武阳豪强联合出资疏浚河道,配合郡府修建官道。
“伯达,武阳的豪强看来是彻底倒向刘璋了,咱们怎么办?”隗涛坐在一旁,语气带着焦虑。
“咱们要是再抵抗,府君会不会把咱们的彩丝名额也给削了?”
吴晨仿佛看傻子一般看着隗涛。
虽然相处这么多年了,但他有时依旧有些分不清眼前这位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感觉这厮装傻子装的把自己都给忽悠过去了。
“现在已经不是彩丝的问题了,而是我们僰道的豪强还能不能存活的问题。”吴晨指尖重重叩在案几上,声音低沉如雷。
“刘璋实力强横,而且彩丝利润够大,大到让北四县愿意牺牲咱们的利益,换得刘璋不碰他们的核心利益。”
“北四县分摊了至少六成基建费用,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他们已经完全把咱们南四县当成了给刘璋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