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由彩丝织就,日光下泛着五彩霞光,红如赤霞、绿如春水、蓝如晴空,流转间竟似有光影流动。
触感更是柔滑似云,比最顶级的蜀锦还要细腻,却又带着几分挺括,不塌不皱。
杨阜接过手帕,指尖划过丝线,眼中满是震撼。
他久居蜀地,见过无数蜀锦、吴绫,却从未见过这般彩丝。
这个时代的丝绸需染色才能出彩,且染色后质地会有所影响。
而这手帕的色彩浑然天成,质地反而更优,简直是稀世奇珍。
“这……这是天然之色?”张瑾忍不住凑上前,小心翼翼抚摸着自己那份手帕,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张家最重商贸,丝绸生意乃是支柱,自是极为精通此道,一眼看出其玄妙。
此前其之所以出言刁难,除了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外,也是真的存有几分怨气的。
但是此时,见到这般珍宝,张瑾所有的心思都被冲淡了。
“正是。”刘璋淡淡一笑。
“此乃南安新育的‘霞蚕’所吐之丝,珍贵异常,上百只蚕才能培养出一只。而且需以特定桑叶喂养,三年方才培育成功。”
“彩丝无需染色,天然五彩,且韧性远超寻常蚕丝,织出的织物,既美观又耐用。”
众豪强纷纷拿起自己分得的手帕,惊叹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众豪强也都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不禁满是担忧和惊讶的看着刘璋。
刘璋早已猜到了他们的反应,淡淡道:“霞蚕培育不易,彩丝产量稀少,而且成本不下寻常丝绸十倍。”
“目前仅能织出些许手帕、小衣,暂无法大量生产,更谈不上抢占销路,诸位族长不必挂怀。”
说到这里,刘璋微微一顿,继续道:“不过,日后璋准备在犍为各县多尝试饲养一些,却不知诸位族长可有意向?”
刘璋话音刚落,亭内瞬间安静下来,连池中游鱼溅起的水声都清晰可闻。
豪强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喜与不可置信之色。
心动与警惕交织。
张瑾握着彩丝手帕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深知这天然彩丝的价值,若是能自行养殖霞蚕,利润简直难以估量。
李威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试探:“府君的意思是,愿将霞蚕种售与我等?还有那特殊桑叶,能否也能交由我等种植?”
他问到了关键处,众豪强纷纷侧目,等着刘璋的回答。
刘璋淡淡一笑,不遮不掩:“自无不可。不过,这种特殊的‘彩桑’也种植不易,即便是在南安,也只有一处特殊山泉溪流滋润的平原方可种植,其他地方只怕难以种活。”
“而这霞蚕,正是普通蚕吞食彩桑蜕变而成。习性娇贵,也唯有定期喂养彩桑,方能吐出彩丝。”
“不过诸位放心,南安的彩桑园已初具规模,日后可按公道价向诸位供应桑叶,绝不加价。”
“霞蚕种的价格也不高,不过数量相对有限些,需要诸位商量一下分配名额,以免产生争端。”
二桃杀三士。
极为简单的阳谋,但是刘璋知晓这些人绝对会中计,因为利益和大势都在他这里。
见刘璋一副吃定众人的样子,在场众豪强却并未因此而被吓退,反而心中冷笑。
犍为郡就这么大的地,南安能种活的桑树,他们其余各县种不活?各豪强族中可不缺能人异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