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能走到高位的人,多数都并不简单。
王咸似是看出了刘璋的心思,淡笑道:“贤侄,老夫虽然痴长你些许年岁,但治理之才能却不及你。”
“在但你若要成大事,需要懂得忍耐与变通,借势发力。”
刘璋闻言,面容整肃的躬身拜道:“伯父此言发人深省,谨受教!”
王咸轻轻的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他也是大族出身,见过太多人杰。
然而,过刚易折。无论能力再出众的人杰,也得在这规矩范围内行事,否则便是有惊世之才,也只能怀才不遇。
就像没有高祖和萧何,韩信多半只能是个都尉一般。
纯粹的直臣、酷吏,都不过是棋子罢了,上不得台面。
要想走得远,就得懂得权衡之道。
他本以为刘璋少年英杰,将南安治理的如此之好,又背靠刘焉这棵大树,理应心中轻狂。
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少年老成。
即便在如今的位置上,依旧沉稳如初,没有分毫急切自负之态,着实难得,将来必成大器。
若是知晓王咸的评价,刘璋只怕会汗颜无比。
他哪有什么才能,所谓沉稳,不过是有自知之明外加性格慎勇罢了。
见刘璋是个可造之材,原本打算只是提点几句的王咸心中微动,从袖中取出一册蔡侯纸,递给刘璋。
“这是老夫三年来记录的郤俭索要明细、豪强产业分布、势力脉络等,还有些可用之人的名单,或许你能用上。”
刘璋接过蔡侯纸,心中满是感激:“伯父倾囊相授,晚辈铭感五内。”
他看得出来,王咸这是真的掏底子了,连郤俭索要明细都记载其上。
这些老狐狸,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一手操作几乎已成常规,背后不知还有多少暗手。
王咸轻轻的摇了摇头:“无需道谢,你我互惠互利而已。老夫调任豫州,也算解脱。”
“你想要的和我想要的东西,不一样。但万事殊途同归,一些道理却是相通的。”
“你还年轻,太早便走上老夫的道路,并非好事。天资过人、本性纯良,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定能比老夫做得更好。”
“切记,对郤俭,不可硬刚,不可全从;对豪强,不可纵容,不可尽诛。稳字当头,方能长久。”
此时的王咸可谓是真的把刘璋当作子侄来教导了。
这么做,也只是为了结下个善缘。
毕竟犍为郡之事日后与他无关,该偏倚谁全看他的心情罢了。
但看到可造之材,还是免不得顺手帮一把。
万一日后刘璋成事了呢?
这可称得上是毫无风险、一本万利的买卖。
想想司马防,便是因为举荐曹操入仕,而为后世的司马代魏奠定了最初的基础。
刘璋猜得出王咸的心思,也懂得这其中的道道。
日后成事,遇到王咸的后人,他也免不得得拉一把,这是规矩。
但于刘璋而言,这没什么好抵触的。
说白了,就像是潜力股和天使投资人之间的关系。
脉脉温情与利益纠葛再正常不过了,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纯粹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