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雾霞真人语尽。
宋云飞已是明悟过来,深吸一口气,眼中被一抹狠色取代。
而后,他抬起头望向祖父,恭敬答道:“孙儿明白了,那黄岩留不得……只是他已有‘初凝’修为,若要确保万无一失,恐怕需请动宗门长辈出手。”
“你想请谁?”雾霞真人问。
宋云飞略一思忖:“长远师伯前日刚刚出关,修为已稳固在‘无漏’境……若有师伯压阵,再配以两位‘神游’境的长老辅助,任那黄岩有何手段,也绝难逃脱。”
而他口中之“长远师伯”,正是雾霞真人的大弟子,也是他的亲传首徒,宋长远。
此人心性沉稳,手段老辣,修行刻苦,深得雾霞真人真传,前段时日刚刚突破至‘无漏’境,近日已是稳固好境界,出得关来。
那雾霞真人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不错。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你能想到请动长远,考虑也算周全。”
随后,他转身走回云榻,又道,“长远如今就在西跨院‘听松轩’静修。你持我令牌前去,将此事告知于他……待那盛会开启之时,‘登峰阶’前,便是了结此事的良机……记住,做得干净些,莫要留下话柄。”
他屈指一弹,一道刻有流云纹的玄色令牌落入宋云飞手中。
“孙儿遵命!”
宋云飞握紧令牌,躬身一礼,眼中寒光闪动,随即退出正厅,沿着回廊快步向西跨院走去。
但见此时夜色已深,廊下灯笼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手中令牌冰凉,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一路穿行庭院、厢房、小池种种建筑,再穿过一道月洞门,终是见得西跨院。
只见此地景致清幽,竹林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座名为“听松轩”的独立精舍。
舍内灯火未熄,窗纸上映出一个端坐的人影。
宋云飞在门前站定,整了整衣冠,朗声道:“弟子宋云飞,奉观主之命,求见长远师伯。”
不过瞬息之间,精舍门无声开启,一个温和醇厚的声音自内传出:
“云飞师侄?进来吧。”
话音落下,宋云飞当即迈步而入。
行入此方屋舍,但见其内陈设简朴,不过一桌一椅一蒲团而已。
于那蒲团上,端坐着一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子。
此人容貌普通,气质沉静,穿着一身半旧的道袍,正捧着一卷道书细读。
见宋云飞进来,他放下书卷,目光平和地望来。
此人便是宋长远,道号“云壑子”。
其之名号,乃是取自“云深不知处,壑幽自生霞”之意,与其师“雾霞”一脉相承,寓指道心坚韧,于幽深险壑中亦能自生光华,终将破云而出。
眼下他修为初入‘无漏’,气息尚有些许外露的锋锐,但眼神已圆融通透,显然心境修为更高一筹。
“师伯。”宋云飞恭敬行礼,将事情原委及雾霞真人的吩咐,一五一十道来,末了奉上那枚玄色令牌。
宋长远静静听完,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冰凉的纹路,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变化。
“阻道之仇,确难化解。”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淡漠,“既然观主已有决断,我自当走一趟。登峰阶上鱼龙混杂,阵法遮掩,是个了结因果的好地方。”
他站起身,身形不算高大,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你且去安排两名得力且口风严的‘神游’境长老,届时随我同去。记住,此事机密,莫要声张。”宋长远吩咐道,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宋云飞心中一凛,躬身应道:“是,师伯。弟子这就去办。”
而后,他缓步退出‘听松轩’。
“呼…呼……”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宋云飞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精舍,又看了看手中已然空无一物的掌心,眼神彻底冷硬下来。
“黄岭谷,黄岩……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
“我本想留你一命,但修行之途本就如此,唯有实力强横者方才能掌控自身命运!”
“待下了地府,便正好与你师尊同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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