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大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张岩喝了一口紫菜鸡蛋汤,随后放下碗筷,缓缓站起身,眼里没有一点慌张,慢悠悠地从厨房走向院子。
此时,张强和李飞早已经跑进了院子,嘴里喘着粗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两人身体微弓,双手用力按在撑开的双腿上,额头遍布汗水,后背早已经被汗水浸透。
见他们这副模样,刘玉罕赶紧端了两碗水给他们:“来,不着急,先喝点水再慢慢说也不迟。”
两人分别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水,吞咽下肚才缓解了干渴,轻微缓了过来。
张强仍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目光看向张岩着急的说道:“阿岩哥.....不好了,平掌村陈家和杨家人来到村子里了,老张叔拦住两家人,并且他让我们来告诉你快找个地方躲躲。看看他能不能先把事情摆平,若摆平了再让你回来,不行的话,就先让你去外头避避。”
李飞眉头皱得跟麻花一般:“是啊!阿岩哥你就去外边避一避,等事情缓过来,两家人回去后再回南山沟也行啊!”
“看着他们那副要吃人的面孔,生怕待会儿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危机感瞬间席卷整个院内,气氛压抑。
然而,张岩表情没有过多变化,仅仅只是右侧眉毛轻微上挑:“慌什么哟,再说了,我又没有做什么犯法事,人不是我杀的,为什么要出去躲呢?到时候让人落了舌根,真以为是我怂恿他们去采蜜,届时可就坐实这莫须有的黑锅我可不背,否则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嘞。”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大不了跟他们吵上一吵,可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好欺负了。”
张岩打断了还想说话的张强。
张强和李飞知道张岩性子倔强,特别是在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被别人诬陷这事上他就没有退缩过。所以他们说什么,张岩是听不进去的,索性没有再说话。
而站在一旁的李红梅开口了:“阿岩,这两日我在村里看到陈家和杨家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对,恐怕到时候他们急眼了会做出什么事,伤着你可怎么办嘞?”
“我也听说了,陈安母亲和杨福母亲整日抱着洋娃娃,时不时唱一些怪异歌曲,说是精神出了点问题。”
“不止哦,我听村里老一辈人说见到过两个女人差点自杀,但我具体没有见过,所以不知道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假的话还好,若是真的,那他们来了就麻烦嘞。”
平掌村的女孩,继李红梅之后,开始纷纷说出自己听过的事。
原本不是太恐慌的刘玉罕,心里一阵发毛。
这可怎么办?
若是陈家和杨家人对张岩做出什么过分的事,那可就遭了。
不行,必须让阿岩出去躲躲。
刘玉罕转身瞧向张岩,眼神满是担忧:“阿岩,要不你就去外头躲一躲吧!家里的事你就不用担心,有我们几个人在,会打理得好好的。”
她眼里近乎是渴求的,想要让张岩听她的话。
时刻都表露出关心。
她真不想让张岩受到任何伤害,大不了两家人找她麻烦也可,只要能让他安然无事就好。
张岩能够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关心,但他不能躲。
有些事情,该来的总会来,而且也不可能躲一辈子。
若是今日妥协了,那明天呢?后天呢?
张岩不可能躲一辈子,何况他又没有犯什么错,根本没有躲的必要,沉默了两秒后开口:“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会遭受伤害,但是有些东西是原则问题,不能有丝毫退步和忍让。”
“我张岩,行得正坐得直,何必去躲。”
他说的话句句坚定,句句在理,根本没有可以反驳的点,因此没有人再说让张岩去躲的话语。
刘玉罕握紧拳头,坚定地说:“阿岩,劝不了你,那就让我陪在你身边,跟你一同面对一切。”
“阿岩哥,我也会站在你身边。”
“还有我。”
张强和李飞跟着说道。
张岩看见几人毅然决然的表情,心里有股暖流涌现,轻轻点头表示示意。
与此同时,村子里正在发生着一些事。
当陈家和杨家手举血布,高喊着‘张岩杀人偿命’的口号进入平坝村,整个村子都知道了这事儿。
“张岩,给我滚出来,还我们儿子命来。”
“你个杀人凶手,若不是你们去采蜜的行为,才导致我儿子跟着去采蜜,白白送了性命。他们才21岁啊,大好的生命时光,怎么就死了呢?让我儿和我生死两相隔。”
“绝对是你找到我儿子,让他们给你去找蜜的,张岩,你还我们儿子命来。”
两家人声音喊得很大,言语中充满坚定,一口咬紧他们儿子的死与张岩有关系。这个杀人的帽子想要牢牢扣在他头上,而且他们今天势必要让张岩付出代价,偿还自己儿子的性命。
谁来了都不好使!!
平坝村的村民,看见这一幕,所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各种复杂情绪。
“他们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说阿岩杀了他们儿子,还要让他杀人偿命?难道阿岩真杀了他们儿子不成?”
“说的什么胡话,阿岩怎么可能会杀人!我知道他们是谁,就是平掌村被杀人蜂蜇死的两户人家,看着架势恐怕是将矛头指向阿岩了,真是太不要脸了。”
“就是说,凭什么自己儿子去采蜜被蜇死了,要把这个罪责往阿岩身上泼呢?怎么不去找杀死他们儿子的真正‘凶手’呢?我看就是他们怕了,还有就是把阿岩当做软柿子捏,觉得他更好欺负。”
“我知道阿岩他们经常去采蜜,采的蜜都够多的,能不能卖的出去都另一回事,怎么可能还会让别村的人去帮忙采蜜呢?”
这一系列问题,在村民心中炸响。
他们还知道关于蜂蜜销售方面非常难,张山等人后来去采蜜,拿去县里、市里卖的事自然瞒不住。从张山他们那里就知道蜂蜜不好卖,不然他们村里去年就会有很多人去采蜜。
而且他们知道,除了张山和张锋被蜂蜜蜇得住院那一次收过蜂蜜,用于抵债外,张岩都没有再收过张山他们采来的蜜。就更别说去别的村子收购蜂蜜的事了。
至于张岩找两家人的儿子去采蜜的事,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村民们看向陈家和杨家的人时,眼里闪过一丝可笑之色。
但他们只是在旁边小声议论,并没有谁出来和他们两家人说什么。因为他们都怕给自己家惹来一身骚,从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也只是小声的谴责两家人道德上的不好。
来到大青树下时,老张叔拦住了两家人。
他看见他们手上举着用血写的字,眉头皱得更深,缓缓说道:“我是平坝村的村长,我知道你们是平掌村儿子被蜂蜇死的两家人。你们不好好在家里操办自家儿子后事,为何会来我们村子里呢?”
听见是平坝村村长,陈父眼神一闪:“我儿子是被你们村的张岩害死的,绝对是他怂恿我们儿子去山里采蜜,现在我儿子死了,必须要让他付出代价,血债要血偿。”
“没错,必须要他负责。你作为平坝村村长,绝对知道他家在哪,现在麻烦你,请你带我们去他家。”杨父附和道。
一起来的很多人,陈安和杨福的七大姑八大姨也都跟了来,足有二十人,都在高声呼喊。
“张岩就是杀人凶手,你快带我们去找他。”
“小安和小福,本来六月份就要结婚了,现在却被张岩害死了,他们好惨啊!!”
“我现在一想到两个可怜的娃,死前是多么绝望,我就整夜都睡不着觉,必须要让张岩给个说法,再不济也要进行赔偿,可不能让他们白白死掉。”
“他们父母一把屎一把尿把他们拉扯大,本要成家立业了,就死了,必须让他赔偿。”
平坝村村民听见他们口中说的话,脸色不由得黑了几分。
这哪是什么来讨命的?!
分明就是冲着钱来的啊!!
自家娃自不量力,学别人去山里头找蜜、采蜜,最后被蜇死了,就把黑锅让张岩来扛,真是好臭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