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
一天匆匆地过去,傍晚的晚霞格外鲜红美艳,映红半边天,一路陪伴着张岩等人背着满满一桶蜂蜜返回南山沟。
“阿岩哥,今年大排蜂蜂蜜量比去年多,品质也更好,赚的肯定比去年多很多。”
“小飞,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嘛。”张强怼了怼李飞。
张岩等人在夕阳照耀下,从大山中缓缓返回,回到家里时,晚霞已消散。
天色黑了下来。
今天采的蜂蜜不少,有近三吨原蜜。
这几天采的蜜有多有少,但基本每天都有三吨左右。古树茶第一批明天再采一天就结束,大概也能采得1000公斤的鲜茶。
张岩等人将采的蜜放入屋里,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已经黑了的天空更加阴沉。
轰隆隆!!
滴答滴答……
雷声响起,紧接着芝麻粒大小的雨点落下来,之后雨点变得密密麻麻地掉落。
张岩等人站在屋檐底下,望着突然下起的大雨,他们都感觉很诧异。
刘玉罕面色凝重,死死盯着门外:“今天明明是晴空万里,根本没有会下雨的预兆,咋就突然下了呢?好突然,让我感到一股莫名心悸。”
“对呀,我也感觉心里发慌,不知道,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张强皱了皱眉头。
李飞则是拿了一把凳子过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你们还真别说,我右眼皮跳得厉害。听老一辈人说,左眼皮跳是好运要来到,右眼皮跳,这是坏事要……”
“呸,快说呸,不要乌鸦嘴。怎么说我们也上过中学的,不要搞迷信,要相信科学嘛!”张强连忙打断他说话。
张岩在旁边,不知为何心里一阵发慌,但赶忙镇定心神:“无论是什么,该来的总会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有时候越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还不如放平心态。
……
平掌村,村长家旁边死了儿子的两户人家。
一个是陈安家。
一个是杨福家。
两个家庭的儿子都被蜂蛰死,陈安母亲和杨福母亲,各自在灵堂看着儿子遗像痛哭流涕,哭了两天两夜,眼睛都哭得红肿了。
“小安,我的儿啊……他才21岁,怎么年纪轻轻就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你可让母亲怎么活呢?”
陈安母亲双手颤抖着抚摸自己儿子遗像,嘴里不断发出哽咽抽泣声,有种快断气的感觉。
杨福母亲头上绑着白色布条,在灵堂前蹲坐在地上,精神萎靡、脸色惨白如雪,看不出一丝血色。摇晃着身子,用手不断烧着冥币。
她干燥的唇角猛地张开,暴喝一声:‘老天爷,你把我儿子还给我!把儿子还给我!’”
“他从22岁啊!准备下个月就结婚的,为什么会这样呢?”
见着自家老婆如此模样,两个男人都觉得心中充满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心痛之感,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面容憔悴。
他们一夜间白了头发,但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站着,看着灵堂前摆着的遗像和老婆。
陈安家,他父亲在一旁看着自己老婆哭得撕心裂肺,又看看孩子那灰白遗像,他眉头皱得很深,几乎能拧出水来一般,心中更是一阵绞痛。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包小春城,拆开烟盒,从中取出一支烟放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深深吸上一口。
吐出很浓的白色烟雾。
后背靠在墙上,整个身体从墙上滑落色,嘴角颤抖的开口:“儿.....啊,你怎么就......先我们一步走了呢?”
好一阵子后,屋外传来鸡鸣叫声。
此刻已经是凌晨四点,预示着天快亮了,屋外的雨也已经停了。陈安父亲缓缓起身,从房屋里走出去。
他看到杨福父亲正坐在家门口用砖筑起的阶梯上,脚边摆放着两瓶喝空了的二锅头酒瓶,手上还拿着刚打开的酒,猛猛地给自己灌了一口。
摇头晃脑,整个身躯左右摇摆。
两家相距不过几步路。
此时,他看见杨福父亲如他那般惆怅,陈安父亲缓缓走向他。
见到有人走来,杨福父亲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陈父,朝他说话:“老......陈,你来啦,哈哈哈,我......失去了......孩子了。”
因为酒喝多了,说话声音断断续续,都说不清楚。
继而放声大笑,并夹杂着哭声。
他们认识已经有三十个年头,陈安父亲看见他第一次哭得如此撕心裂肺,不由地一阵心痛。
嘴角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吞了下去。
陈安父亲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了,缓缓坐下,和杨福父亲一起坐在石阶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老杨,我们都失去儿子了,以后可该怎么办......”
话音落下。
漆黑如墨的夜,显得一片死寂,杨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喝了一大口酒,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老陈,害死我们孩子的人是平坝村的张岩!若不是他......若不是孩子们学着他去采什么破蜂蜜,他们也就不会死。”
“我们也就不用经受失去孩子的痛,这一切都是张岩的错......对,就是他,如果没有他,小安和小福也不会去采蜜,也就不会被蜂蜇死。”
“我们要让他血债血偿!!”
杨福父亲近乎崩溃的吼道,眼里眼白已经布满血红色血丝,面部表情狰狞得可怕,尤其是额头和脖颈处爆起的青筋尤为明显。
陈安父亲霎时间听得愣在当场,他先前都没有朝这个方向想过。
一时间空气变得冰冷,他从杨福父亲手中拿过二锅头。猛猛地给自己灌一大口,‘咕噜咕噜’吞咽下去。
嘴角火辣感袭来,皱着眉头喝下肚。
三十年滴酒未沾的他,今晚第一次喝酒,酒劲猛地上头。喝入口时,很难受,但是怎么能比得上丧子之痛呢?!
没有喝过酒,几大口下肚,顷刻间就喝醉了。
“儿.....子?儿子,你还活着?”
“你这孩子怎么能突然消失,害得你妈妈哭得很伤心嘞,快跟我回去找你妈妈。”
陈安父亲仿佛在眼前见到发着白色朦胧光晕的儿子,他立即起身朝着眼前人扑去。可是却扑了空,他摔倒在地,摔在地上的积水,水的冰冷,瞬间让他清醒了片刻。
他突然痛哭大喊:“哈哈哈......哪是什么儿子!我的儿子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随后他缓缓站起,怒火彻底被点燃,爆喝一声:“老杨,你说得对,就是张岩害死了我们的孩子,若不是他让采蜂蜜能赚钱的事传到我们村,两个娃也就不会死。”
“我们必须找他要个说法,让他血债血偿!”
两人各自返回屋里头,对着坐在灵堂前的老婆子说着同样的话:“老婆,快别哭了,先去房间里歇息,明天我们要去找杀死我们儿子的罪魁祸首讨个说法。”
什么??
杀死儿子的罪魁祸首不是杀人蜂吗??
难道是儿子死了,对其造成了沉重打击,开始说胡话了?
可不能让孩子他爹疯了,不然以后可怎么办!!
“孩子他爹,杀死儿子的是杀人蜂,怎么讨要说法呢?你可别做什么傻事,我已经没有了儿子,家里不能再失去你了。”
两个女人近乎说着同样的话,心中本就伤心,现在还要再遭受打击,那可是不行。
陈父和杨父听后,立即给她们说明了情况,两个女人听后瞬间被他们说服,非常认可他们说的话,继而开始大怒。
早已丧失理智。
她们儿子会死,就是因为张岩,若不是他,自家儿子就不会死,也能够讨个媳妇,结婚生子,本该幸福过一生。可是张岩采蜜赚钱的事传到平掌村,让她们的儿子听到能赚大钱,才会去采什么破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