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种日子潇洒半生,到老时的孤独无助,以及社会的嫌弃,却无人知晓。
但幡然醒悟时,已经是暮年。
此刻他突然有些想家了,不知道离开了三十年的老家,如今怎么样了?
父母早已离世,兄弟的孩子都已经成家,老家也早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这些年村里也有不少人出来打工,从同辈到后辈,老面孔带新面孔,他都见过,也帮他们找过工作。
每每听到家乡的口音,他都会心软,虽然自己没啥本事,但都会给他们力所能及的帮助。
毕竟他在这里混了几十年,多少也比刚来的多些人脉,自然就能安排的周到。
这些年别的没有,就是积攒了许多人情,即便现在已经落魄了,但不管到哪总会有人管他口饭吃。
只是此刻他的内心还是空落落的,有种想落地,却没地方落的感觉。
伤感之时,不由的叹息。
张爻盯着挡风玻璃前的关圣帝君人偶发着呆,手中烟不知不觉已经燃尽,对面一道强光射向了眼睛。
他扔掉烟头,下意识的抬手遮挡,再放下时却看到一辆货车车头迎面而来,距离他已经不足两米。
他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了脸。
但一切都将无济于事。
下一刻他感觉到了剧烈的撞击,接着车子就在一阵翻滚中掉落到了海里。
冰冷的海水终是浇灭了他狂跳不止的心,意识也模糊了。
……
“嚓嚓嚓,嚓嚓嚓,哒哒,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爻听到了一阵熟悉又久违的声音。
这种声音他已经有三十年没听到过了,这是他一直怀念却连梦里都未曾出现过的声音。
因为这是母亲早起一边煮猪食,一边剁猪草的声音。
“嚓嚓嚓”这是刀起刀落时,刀面摩擦猪草的声音,而“哒哒”是刀砍到木头砧板的声音。
起起伏伏,从天还未亮就开始,连绵不绝。
这声音他从小听到大,以前感觉聒噪,打扰他睡懒觉,然而现在却感觉很动听。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听到这个声音,他猜测自己或许快要死了,所以出现幻听了。
不过此刻他没有感觉恐惧,反而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就像听着安眠曲,让他可以安心沉眠。
过了片刻,剁猪草的声音停了。
“噜噜噜,噜噜噜……”
这是母亲在院子里吆猪,她要给它们喂食了。
张爻猛然睁开眼睛,他确信这不是梦,也不是幻听。
他在漆黑的屋子里摸索着翻身下床,光着脚踉跄的拉开了拼的歪七扭八的木门,向屋外跑去。
“咚。”因为太着急,头磕在了低矮的门框上。
他顾不了太多,迫不及待的寻着声音向着门外冲去,他现在只想弄清楚怎么回事,只想看一看那吆猪的声音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