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把自来水接到了家门前,然后硬着头皮又编了一下午的篱笆,还是没有编好。
日落时分又他在家门口烧起了火堆,然后端着个瓷盆,坐在火堆旁看着晚霞吃饭。
这山里虽然离村子远,平日里见不到一个人,可张岩还是很快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并且对往后的日子充满了希望。
现在的他每天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干活就干,不想干活就不干。
无拘无束没人管,还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如果是分家之前,或者住在村子里,这是绝对不敢想象的生活。
有人的地方,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最常见的就是过得好了,招人嫉妒,过得不好了,被人看不起。
抛开嫂子对自己的压榨,他如果住在村子里,必然免不了被别人议论。
可住在这山里,如果不出去,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什么人,别人看不到他,就算有人议论他也听不到,落得个清静。
第二天早晨,张岩正做着美梦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犬吠的声音,直接从梦中拉到了现实。
他茫然的抬头看了看外面,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除了牛羊的铃铛声,没有再听到狗叫的声音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躺下捂着被子又继续睡了起来。
“张岩,张岩,你在里边吗?”
张岩迷迷糊糊的刚要把没有做完的梦接上,外边传来了女人的喊声。
再次惊醒的他茫然的从竹条编的床上坐了起来,挠了挠鸡窝一样的头发,感觉还是有点没睡够。
“汪汪汪……”
“张岩,你到底在不在里边……”
这一次狗叫声和女孩的声音都清晰的传到了张岩的耳朵里了,让他确人了不是自己做梦幻听了。
张岩起身打开窗户看向外面,只见刘玉罕身穿格子衬衫,戴着草帽,站在长满了青草的梯田上,旁边还站着一条土狗。
清晨的阳光在她身上,如同开了一层滤镜,如电影里的场景般梦幻。
“在这儿呢,我还没起床呢。”张岩用朦胧的甚至道。
……
张爻被厂里开除了。
在这个出租车都已被无人驾驶取代的时代,越来越多的工厂也实现了自动化生产,只会进行简单重复劳动的工人已然不再被需要。
这个趋势早几年就已经出现了,只是他运气还算好,捱到了快退休的年纪。
只是曾经因为脸皮厚,去哪儿都混的开的他,如今也要像一条流浪的老狗一样无处可去,心里多少有些落寞。
离开工厂宿舍后,他开着一辆二手车市场两万块淘来的新能源汽车,漫无目的行驶在海边的马路上。
车里放着依旧经典的《挪威森林》,摇下车窗,感受着咸湿的海风,从白天开到夜晚,来来回回,就是想不到一个目的地。
直到车快没电了,他才在路边停了下来,坐在驾驶位点了一支烟。
2000年他赶着打工潮,从西南边疆来到了东南沿海城市,一待就是三十年。
这三十年他流连于各个工厂之间,从纺织厂到家具厂,从玩具厂到汽配厂,几乎没有他没干过的活。
然而悄然三十年过去了,他不仅没有攒下些许家业,甚至都没有成家,终究变成了他曾经看不起的那种老光棍。
神奇的是过去老光棍是被人看不起的群体,然而现在这竟也变成了一种潮流,有个文艺的名字叫不婚主义者。
张爻这三十年赚一分花一分,钱全用在吃喝玩乐和无用的社交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