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热情道:“哎哟,阿岩来了!快进屋坐!”
李飞自从跟着张岩干了之后,掏蜂蜜的几个月,一共给家里拿了两三万块钱,李老栓也因此对张岩非常的感激。
前几个月,他家和张强家合在一起,就给张岩送过一头猪了。
不过那头猪他们几人吃了几个月,也差不多吃完了。
“栓叔,不坐了,我来是想问问,您家这猪卖不卖?”张岩开门见山。
李老栓听张岩要买猪,有些惊讶,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问:“阿岩,叔没有别的意思,可前阵子不是刚给你们送了一头吗?怎么突然要买这么大一头猪?是自己要吃,还是……?”
张岩笑了笑,解释道:“栓叔,不是我们吃,是我起一间新房子,请了一支建筑队,我看师傅们顿顿土豆咸菜的,肚子里没油水干活也累,就想着买头猪杀了,给大家改善几天伙食。”
“吃得好点,师傅们心里舒坦,给我盖房子也更上心不是?”
“哦!是这么回事!”李老栓恍然大悟。
他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你这孩子,想得周到,仁义!”
他搓了搓手,转身指着猪圈里最肥壮的那头黑猪,“你看那头咋样?足有二百七八十斤,正是好吃的时候!”
张岩看了看,点头说:“行,就这头吧。栓叔,您开个价。”
没想到李老栓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开啥价!阿岩,这猪叔送你了,你拉走就是了。”
张岩一愣,连忙摆手:“这哪行!栓叔,上次我就白吃了您和张强叔家一头猪,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次绝对不能再白要了!何况这猪这么大,值不少钱呢,不能让您吃亏。”
李老栓却急了,上前一步,神情恳切:“阿岩,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啥叫白吃?没有你带着小飞满山跑、掏蜂蜜,我们家今年哪能见到两三万块的现钱?哪能有底气琢磨着翻盖这老房子?”
“这一头猪,跟我们家今年因为你挣下的钱比,算个啥?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你要给钱,那就是打你栓叔的脸,看不起我吗?”
张岩心里有些感动,但原则不能丢。
他正色道:“栓叔,情分我领了,但一码归一码,李飞跟着我干活,那是他出了力、冒了险应得的报酬,不是我施舍。”
“您养猪也不容易,饲料、功夫都是成本,这钱您必须收下,不然这猪我真没法要。”
两人一个非要送,一个坚持要给,在院子里推让了好几个来回。
最后李老栓看张岩态度坚决,知道这孩子有主见、讲规矩。
他只好叹了口气,妥协道:“唉,你这孩子,脾气咋这么犟……行行行,叔收钱,但你可不能按市价给,就给个本钱,意思意思就行!”
张岩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千块钱,硬塞到李老栓手里:“栓叔,按现在的行情,这猪值这个数,您再推,我可真去别家买了。”
李老栓捏着厚厚一沓钞票,眼眶有点发热,知道这是张岩的诚意,再推辞反倒不好了,只好收下。
嘴里不住念叨:“太多了,太多了……你这孩子,太实在了。”
张岩这时话锋一转,道:“不过……还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李老栓一愣,“什么事,你说。”
张岩也毫不客气,直接便道:“你得帮我把猪赶到南山沟去,还得帮我把猪杀一下,不然我那没人能干这个活。”
李老栓一听,摆了摆手,“嗐,这算啥事啊,小意思,我来搞定。”
李老栓随后便把猪从猪圈里赶了出来,那猪哼哼唧唧地,似乎不太情愿离开自己的安乐窝。
李老栓拍了拍猪屁股,嘴里念叨着:“走吧,你这肥家伙,今儿要去发挥大作用咯。”
他叫上了媳妇,又叫上了自家兄弟,几人赶着猪便往南山沟出发了。
一路上,猪时不时停下来拱拱路边的泥土,李老栓他们得费些力气才能把它赶动。
张岩骑着摩托车跟在后面,看着这有趣的场景,再想着晚上能吃上杀猪菜了,忍不住笑了。
到了南山沟之后,张岩安排李飞和张强一起去帮忙。
两人听到招呼,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跑了过来。
李飞笑着说:“阿岩哥,我就知道有好事,老远就看到我爹赶猪过来了。”
大家分工明确,迅速行动起来。
有人去烧水,有人帮忙杀猪,李飞和张强则负责拔毛。
那猪可不小,费了好大劲才将它制服。滚烫的热水浇上去,猪毛很容易就被拔下来了,不一会儿,原本黑乎乎的猪就变得白白净净。
紧接着,他们开始切猪肉。
李老栓刀法娴熟,将猪肉分成不同的部位,准备用来做各种菜肴。
一旁的人也没闲着,帮忙递工具、打下手。
忙完这些之后,他们还专门烧了一顿饭。
张岩找来了几个大铁锅,大家把切好的猪肉分别放进锅里炖煮、红烧。
一时间,南山沟里弥漫着诱人的肉香,引得众人直咽口水。
晚饭的时候,张岩、刘玉罕、李飞、张强、帮忙杀猪的李飞父母,以及盖房子的师傅们围坐在一起。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猪肉菜肴,红烧肉色泽红亮,入口即化,炖排骨香气四溢,汤汁浓郁,炒肉片鲜嫩可口,让人食欲大增。
盖房子的师傅们对这顿饭很满意,大家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赞不绝口。
王师傅眯眼细品,咽下后忍不住赞叹:“好手艺!这红烧肉地道,肥而不腻,烂而不散,香!”
其他师傅也赞不绝口:“这杂烩味道正,处理得干净,鲜辣过瘾!”
“猪肝炒得嫩,火候掌握得好!”
李老栓一家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说:“随便做的,大家多吃点”。
张岩给能喝点的人倒上自己带的散装白酒,气氛更加热烈。
几口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
王师傅夹了块肉,感慨道:“说起来,我们这帮兄弟,老家多是川地的,来滇西接活也有好几年了。”
“各地跑,见得多了,滇西这地方,山好水好,人更是没得说,实在,厚道!”
一个年轻点的徒弟点头附和:“是啊,记得有次在别处干活,主家也天天给我们加肉,就怕我们吃不饱,这里的人心善。”
另一位老师傅抿了口酒,咂咂嘴:“主要还是看主家和老板怎么样,像张老板这样,懂得体恤咱们卖力气的人,让咱们吃好喝好,咱们干起活来心里也舒坦,恨不得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
“有些主家和老板就不行,抠搜算计,那咱们也就按图施工,能把房子立起来就不错喽,精细处嘛……”他笑了笑,没再说,意思却都明白。
张岩举杯道:“王师傅,各位师傅,你们离家在外不容易,我张岩别的不敢保证,但在我这儿,该给的工钱一分不少,该让大家吃好的时候绝不糊弄。”
“盖我这间房子,大家也不用太赶工,只要能保证质量,慢一点也没关系。”
“年前盖不完,年后回来再接着盖也行,我不急。”
“我之前也和大家说过了,我盖这房子的预算是四十万,绝对有大家挣的,而且我还会给大家打发过年钱。”
王师傅拍着胸脯,脸色因酒意泛红,“张老板放心!”
“就冲你这顿饭,你这番话,我们指定给你当自己家房子一样盖,绝不马虎!”
“对!绝不含糊!”众人齐声应和。
李飞和张强在一旁听着,看着张岩从容应对,眼中满是钦佩。
刘玉罕安静吃饭,偶尔给张岩和李老栓媳妇夹菜,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李老栓夫妇和李老夯看着这热闹和谐的场面,看着自家孩子在张岩手下越发成熟,心里说不出的欣慰满足。
夜幕笼罩山谷,南山沟却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伴着肉香酒气,久久不散。
这不仅仅是一顿丰盛的杀猪饭,更是人心的凝聚。
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你能看到我的诚意,我也能看到你的诚意,这样才能把事情给干好。
对于能拿出40万来盖房子的张岩来说,一千块钱的猪,根本算不了什么,可这却能决定这些盖房子的师傅们,能不能用心的对待盖房子这件事。
尤其是在这个年底将近过年的时候,大家心里都念着回家,最怕他们没有心思好好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