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交代完毕后,三十个汉子便挥舞着柴刀和锄头干了起来。
寂静的山谷顿时热闹起来,砍伐声、刨土声、吆喝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
张岩也没闲着,他来回巡视,看看大家的进度,偶尔搭把手,或者提醒一下注意安全。
他看到刘老五确实有一把子力气,锄头抡得虎虎生风,一会儿就清出一小片。
当然也有人干活细致,砍下的灌木枝条都捆扎好,堆放到不碍事的地方。
整体看来,大家的干劲都很足,毕竟,一天的工钱就摆在眼前。
中午休息时,大家围坐在火堆边,就着萝卜条吃各自带来的玉米饼、红薯或饭团。
张岩拿出自己准备的几包烟,分给抽烟的人。
烟雾缭绕中,大家聊着天,气氛融洽。
“阿岩,种三七真的能赚钱吗?”有人问道。
“是啊,听说伺候起来可麻烦了,还得搭棚子遮阴。”
“投入本钱不小吧?这开荒就是头一笔。”
“关键咱们这还没有人种过,你是第一个尝试的,这个风险可不小啊。”
张岩也不隐瞒,道:“赚钱是能赚钱,但确实费心费力,周期也长,不像采蜂蜜来钱快,不过总不能老是靠山吃山,也得琢磨点长远的事。”
众人纷纷点头,“还是你敢想敢干,难怪你能干成事,要是你真的干成了,到时候我们也来跟你学学。”
张岩笑着摆摆手,“哪里的话,要是我真的干成了,我指定会教大家的。”
休息过后,下午的劳作继续。
可能是因为上午熟悉了,下午的效率似乎更高了一些。
等到日头西斜,张岩喊收工时,小溪边已经清理出不小一片空地,露出了黑灰色的土壤,旁边堆着如小山般的灌木枝条和石块。
张岩按照事先说好的,当场给大家发了工钱。
二十五块钱,对于这些平日里很少有现金收入的村民来说,是一笔实实在在的收获。
捏着钞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一天的疲惫仿佛也减轻了不少。
“明天还这个点,照常来啊!”张岩叮嘱道。
“放心,肯定来!”
“阿岩,明天咱们往哪边开?”
“明天接着往坡上清理,顺便开始试着垒第一层田埂。”张岩指着方向说。
看着村民们拿着工具、揣着工钱,三三两两说笑着离开山谷,张岩长长舒了口气。
开荒的第一步,算是顺利迈出去了。
他望着眼前初具雏形的空地,仿佛已经看到了层层梯田上,已经长满了成片的三七。
回到住处,建筑队那边也收工了。
地基已经挖得差不多了,刘辉采购的第一批砖石、水泥也运到了不少,堆放在空地上。
两边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虽然忙碌,却井然有序。
张岩简单吃了晚饭,坐在仓库门口,在本子上记下今天的开支:工具费、工钱……又粗略算了算接下来一个月的总支出数目不小。
要不是他的存款够多,还真未必撑得住。
其实这就是农村人难翻身的原因,干啥都得有金钱投入,有投入才有回报,可大多数人都拿不出钱来。
夜幕渐渐降临,火塘火光闪烁,时不时传来盖房子师傅打牌的声音。
这原本比较安静的南山沟,他们入住之后,夜晚也显得热闹了许多。
张岩合上本子,将笔别在封皮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不远处的帐篷里透出昏黄的光,隐隐传来吆喝声和笑声。
他朝着那片光亮走去。
撩开帐篷帘子,一股混合着烟草、汗味和食物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几个盖房师傅正围坐在一张矮桌旁,就着昏暗的灯泡打牌,旁边散落着碗筷。
碗里只剩下些土豆和咸菜的残迹,饭桶里还有半桶没有吃完的米饭。
“张老板来了?”领头的大师傅姓王,看见张岩,笑着打了声招呼,手里还捏着牌。
“王师傅,各位师傅,辛苦了。”
张岩点点头,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这伙食……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嗨,出门干活,能填饱肚子就行,不讲究。”王师傅摆摆手,不以为意。
“工钱给得实在,我们自己凑合吃点,还能省点。”
张岩心里明白,这些师傅出来挣的都是辛苦钱,能省则省。
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这样吧,明天我买头猪回来杀了,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对于张岩来说,买一头猪不算什么,但对这些天天干体力劳动的师傅们来说,却是难得。
反正他们是舍不得这样买猪杀猪来吃的,平时也就是干体力活干不动的时候,偶尔吃上几顿。
张岩表现得大方一点,他们能吃上好的,到时候干活也能卖力一点。
他们听到张岩的话后,帐篷里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真的?张老板,这可太破费了!”
“有肉吃?那敢情好!干活都有劲儿!”
王师傅也放下了牌,脸上笑容更盛,但嘴里还是客气:“张老板,这……这多不好意思,我们这活是一次性和你包的,您这……”
张岩摆摆手,正色道:“王师傅,话不是这么说,房子是大事,是我要扎根的地方,必须得结实,得盖好。”
“我给工钱,你们出力气,这是本分,但我请师傅们吃肉,是希望大伙儿吃得好点,心里舒坦,手上更稳当,给我把这房子盖得好好的!”
这话说得实在,王师傅和其他几个师傅互相看了看,都重重点头。
王师傅一拍大腿:“张老板,您大气,就冲你这个态度,我们也一定把活干好,质量方面也一定会给您做到最好。”
张岩笑道:“那就说定了,你们接着玩,早点休息,我明天就去拉一头大肥猪回来,明天晚上就请大家吃猪肉。”
第二天一早,张岩把刘玉罕叫到跟前。
他指着山谷里已经开始陆续上工的三十个村民说道:“今天开荒这边,你替我盯着点。”
“进度、安全,还有下午收工发钱,都归你管,按昨天说好的来就行,有拿不准的先别管,等我回来再说。”
刘玉罕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刘玉罕跟着张岩也快有一年的时间了,做事情很靠谱,所以把事情交给她,张岩很放心。
张岩交代完了事情后,便转身跨上摩托车,突突突地朝着村里驶去。
村里养猪的人家不少,但临时要买一头够这么多人吃几顿的大肥猪,也不是家家都能舍得卖的。
张岩在村里转了一圈,问了几家,不是猪还小,就是早就定了要留着过年杀。
正想着要不要去邻村看看,他忽然想起了李飞家。
李飞跟着他做事,这些日子王家拿了两万多块钱,家里条件应该改善了些,正计划着要盖房子,所以留了几头准备盖房子的时候杀的肥猪。
村里面盖房子不像张岩,他们没能力把房子整个包给别人来盖,只能请村里盖房子的师傅,给他们开点工钱,然后自己动手盖。
这种情况之下,伙食得自己准备。
拐进李飞家院子,果然看见猪圈里有几头膘肥体壮的大黑猪,正哼哧哼哧地拱着食槽,看那身架,少说也有二百多斤。
李飞的父亲李老栓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张岩,连忙放下柴刀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