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新皇登基,面临的是堪称糜烂的局面。
东海沿岸还在坍塌,按照李怀离开并青城时带出来的官报所言,近海之底,裂开无尽深渊,暗雾翻涌,深不见底。
林林总总,对大胤朝廷的统治乃是史无前例的考验。
即便是以吴不明自下而上,难以窥全的眼光看来,亦是头皮发麻。
沈季思索,拍板道:“令道长与病鬼走上一趟,带回定轨盘。”
“不知以我卧虎寨体量,能得此物多少?”
吴不明沉吟。
“需得看钦天监如何对待寨子与山里妖物的关系…”
此事多说无益,吴不明提及近来外界的变化,随后退走,去准备购置定轨盘的金银。
天心教的声势,始终是绷在众人心头的一股绳。
特别是沈季点明,此教背后是阴世之物后,吴不明更是忌惮。
见沈季仍旧反应平平,他这才消去几分忧虑。
蓬!
吴不明前脚刚走,后脚聚义堂门外便从地面窜出来一道身影,飞快钻进堂中。
“大王,那老头过来作甚?”
山妖随口说着,爪子捧起一枚约莫手掌长的灰白石头。
沈季见状,当即摆手。
“外界一些琐事罢了,山里怕是要戒严很长一段时日。”
“还有,这石头,往后不需了。”
山妖闻言,眼前一亮。
“大王成功了?”
“嗯。”
凝聚这枚释义为“石”的符文并不容易,需得吞石百枚,充分吸得内中石头顽气才可。
山妖为此寻来这种灰白石头,能入腹,还道有饥民以此果腹,只是不能多吃。
沈季的肉身自然异于常人,吃下不难,但个中滋味实在一言难尽。
运转力场,信手将悬挂在堂中的一柄长刀摄来。
“石”符文在手间隐没,沈季徒手抓在刀刃上,握合一捏,再将刀身往手上裹缠。
一番动作下来,好好的长刀便不成样子,被“当啷”一声丢在地上。
沈季再看手掌,呈现一种硬实的质地,毫发无损。
嘴角露出笑意,沈季收敛了符文效能,望向正伸着脖子好奇探看的山妖。
“那伙马贼如何了?”
马贼是一只雀妖在盯着,山妖对前者的行踪了如指掌。
“换了个地待着,看起来没有离去的意思。”
“果然不死心。”沈季略微舒展身躯,浑身骨头发出一阵脆响。
“既然如此,那便不拖了,我去将那神行之法取回。”
山妖当即道:“小妖这便去山里请来帮手!”
“倒也无需…”
“大王!马贼懂得神行之法,若是走开脱离,有个能寻踪觅迹的也好呐!”
沈季微顿,他本只想简单走上一趟,听闻山妖所言,便顺势改了主意。
“也好。”
“对了,你进山时,顺道告知李怀,令他往泰蘅氏处走上一趟,泰觚已传信寻人两次。”
李怀如今就躲在十万大山里头,找到了一处风景姣好所在。
他整日里携妻女游山玩水静养,意图避开城里的惨祸,不愿妻女沾染其中因果。
但泰蘅氏落成不久的水利,那条河流被尸体阻塞,于泰蘅氏的玄紫葫芦已成害。
作为并青城的水衡官,兼之监修者,这时候他是走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