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虎寨的山贼，如今也不只是盯着自己的锅吃饭。
尤其是龚贵在山里头，待的时日比他自己预料的还长，时常能见他满头冷汗地听伙计汇报。
一连串的消息传开后，便是再粗鲁的山贼，也能觉察到外界的微妙局势。
诛祟卫砍得人头滚滚，自百姓到官员，不论贵贱。
并青城里，隔着城门据说也有人闻到血腥气，街上日日泼水冲洗，葵水城更甚。
天心教在葵水城如滚雪球壮大，诛祟卫放开手来诛杀后，已沦为鬼蜮。
人命如草不止，更有说不上来的东西在葵水城横行。
周遭其余的城池也没好到哪里去。
作为钦天监的意志贯行者，诛祟卫向来足够果断狠辣。
相较起来，山里头倒显得安静。
陈牛带人自外巡逻回来，透着几分疲色，路上遇着了洪定。
见他模样，洪定颇有些紧张。
“撞见事儿了？”
陈牛点头。
“有一伙儿天心教信众闯进了山里，不晓得是并青城还是哪儿流窜来的。”
“都除掉了。”
那伙天心教众不简单，还是靠着山里一头鼠妖的帮助，才尽数诛杀。
“是信小罗刹的？”洪定紧跟着问。
“不是。”
陈牛回忆道：“那些人死后，脑袋会长出翅膀，脱离身体飞出来。”
“鼠妖怀疑，这跟后来潜入并青城想放瘟疫的，是同一伙人…”
洪定叹息。
“咋这么多事儿，还真是一刻不消停，万万不可让这些人进山了。”
说罢，他吆喝一声，带着身后山贼下了山。
陈牛则遣散了手下，跟王老六一同入寨，见了吴不明。
“军师…”
寨中空虚，山贼们来去匆匆。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山贼们的行程极紧，巡逻打理等一众杂事之余，剩下的练功空隙不容浪费。
头目们看不惯他们浪荡，管得很紧。
理由倒也简单，眼看着不太平，多一分本事，也多一分安身立命的本钱。
待得陈牛与王老六离开，径自去领取自己今日份的大药，吴不明随后也出了来。
匆匆来到聚义堂，见大门敞开，他暗松口气。
“寨主，钦天监的定轨盘再度发售，帖子已发到寨子来了，地点定在大青林。”
还未跨过门槛，吴不明便急声说道。
沈季身上磅礴气息一闪隐没，原先沉重压抑的聚义堂似乎一下空荡轻快起来。
吴不明自然感受到这等变化，只是早已习以为常。
“如何买卖？还是鬼涧石？”
沈季成功将《玄符参录》的又一符文铭刻在身，此时心情不错。
至于钦天监将地点设在大青林，倒是不奇怪。
如今也唯有那儿能安生主持一场买卖了。
“以世俗金银购买即可。”
吴不明苦笑，“伴随深洞广泛出现，鬼涧石此物，已不是多么稀罕了。”
近年世事变化之快，令人瞠目。
不知当初一些囤积鬼涧石的势力如今是否后悔。
“钦天监只为济世，以金银俗物交易，不过是作个形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