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鱼藏于书中,食字食书而生,火起时,它无处可逃,于书中殒命。”
“里中那抹微弱的妖气断然是做不了假的。”
沈季问道:“此物有何用?”
山妖声音提高了两度。
“用途可大了!衣鱼虽死,没有生前那般大的作用,但将这团书页服下,则能遍读书鱼食过的部分书字…”
“衣鱼寿长,整日里在书中游走,食过的书与字何其多!”
吴不明老躯一震,脸上动容,失声道:“岂不是能直接造出一状元来!?”
闻言,山妖却是有些尴尬。
“这倒不至于。”
面对沈季与吴不明的目光,山妖搓搓爪子,小声道:
“读过多少书是一回事,能不能领悟,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事,全看个人悟性。”
“况且,衣鱼死去太久,服用者还能得多少好处,尚未可知。”
说者,它咳嗽一声,取过沈季手中的书页,翻来覆去,细看了一番。
似为了缓解刚才自己的大话,转移话题道:
“这页纸中,依稀还能看出衣鱼栖身的痕迹,上头定然是它极其喜欢的文章。”
吴不明看过,“是科考策论,上有不少后人的注,另,后头还有不少朝廷推崇的圣贤学说。”
“看来,这衣鱼喜欢的,正是科考诸文。”
沈季看他脸色,见似心动,就笑道:“军师早年为秀才,亦是科举之材。”
“不如便由军师取走如何?”
吴不明心头大动,不过仅仅刹那,便又将之压下。
“今为山中贼,往事就不必再提了,我服下衣鱼之尸,不过是全了往日之憾,一提文章与科举之才…”
他摇摇头,“无甚用也。”
“不如留待真正实用…”
见他意已决,沈季思索片刻,想起了一事。
“记得王老六的侄儿,在三乡镇中,颇得岑夫子赞誉,功课不错,悟性也高?”
陈牛时常提起,吴不明便也记得那个小儿。
“不错,谁知这厮五大三粗的,家中还能出一个读书种子?”
“怎么,寨主是想…”
沈季颔首,道:“索性寨中无人用得上此物,令陈牛送去也无妨。”
“若真能读出来,入官为吏,我等在官府也多一眼线。”
吴不明当即笑起来。
“说这等话为时尚早,不过,造出一神童来,加之我等暗中帮忙,想来大有可为…”
……
而在此时,并青城地界的边缘处,偏僻村落中,一大腹便便的男人正与恶刹于暗室豪饮。
“好久没有妖来寻我了。”
恶刹看着面前的“赵老爷”,不以为然。
“不正合了你的愿?看,如今与我喝酒都不褪下这张皮了。”
“赵老爷”摆摆手,“习惯了。”
“你说的酒,当真有那般玄妙?”
恶刹张开大口,将一只羊腿塞入,一转一搅,抽出来时,就只剩下带肉丝的骨头。
“还能骗你不成?”
“不过呢,见你还在意这事,就知你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妖身。”
“赵老爷”叹息,举杯向它致意。
“也是好久没有见过诸多老友了,也借那酒,宴饮一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