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出自双箕村邻边几村的山贼,衣锦还乡,探亲访友。
说是衣锦还乡,其实也没到那等地步,不过是穿戴厚实,拎了些肉干粮米而已。
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是胜过近来惶恐的村民良多的。
村民无知,唯恐他们口风不严,吴不明勒令几名山贼不许打听“赵老爷”与妖物相关。
纵使放心不下,也只能用自己眼睛去看。
四处转悠时,山贼们见得几辆装潢讲究的马车进了双箕村,也才从村民口中听得‘稀奇’‘少见’之类的词。
赵老爷可是甚少待客。
于是乎,这几个山贼也就更加留心起来。
若是那些妖物和善,一心蛰伏也就罢了,若是有哪个凶残的,他们就得为亲朋想想了。
几辆马车入了赵宅,几个着锦衣的富户就被请进了内室。
“哎呀!”
“我道是谁,原来是恶刹你这厮,肯定是你在撺掇,组起这个局对不对?”
几人刚落座,就见了老神在在,双手抱在肚上的恶刹。
其中一人用手在脸上搓了搓,耳后冒了几根杂乱的棕毛来,颇为烦躁地开口。
“莫不是在山里混不下去,想入人间做个富家翁,让我等指路来了?”
恶刹眼看着五妖陆续现出妖容,均是兽头人形的模样。
连着“赵老爷”也跟随一把扯下了身上的皮,顶着一只野猪头,獠牙巴掌长。
一头顶着角的鹿妖笑道:“指路也不成啊,恶刹吃不了肉,什么样的富贵不是白瞎?”
这些妖久不闻外事,还不知恶刹出行,走了一趟北地的事。
“哼!”
冷哼一声,恶刹微微直起身子,双手抱胸。
“不识好歹啊,让你们过来,是有好东西介绍。”
“至于指路么,老子可是走了趟北地,又安然跑回来,论混日子过活,你们哪个顶得上我?”
它张嘴指指愈发枯黄的牙齿,“北地好修行,我这牙齿,多少也养回一点,别说吃肉,啃骨头也成!”
对他后头的话不置可否,一头赴宴的鹿妖好奇。
“是怎样的好东西?”
另有一只黄鼠狼挠挠腮,身子探上前来。
“你到北地去了,那地方苦寒,去那儿干啥?又为啥子回来?”
“这个等等再说。”
恶刹朝“赵老爷”猪妖去了个眼神,后者就提了坛酒上台。
“恶刹令我的人千里迢迢买来的,说是好东西。”
说着,毛绒大手就一巴掌拍碎了坛子封泥,酒香喷薄而出,引得几妖眼前一亮。
“果然是好酒!”
“哪儿弄来的,价格几何?”
恶刹一把将坛子提起,给各妖斟上一碗。
“喝上更是奇妙,这次呢,借着请你们喝酒的机会,也是想跟你们探讨探讨今后的打算。”
闻言,猪妖直勾勾地盯着它。
“就知道你有其他心思。”
恶刹将酒坛子放下,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摊了摊手。
“如今外面什么世道,北地乱得没法说,咱们这儿,如今也不太平。”
“你们觉得,自己还能藏多久?不会觉得能一直做个安乐公吧?”
妖物们面面相觑。
黄鼠狼妖踌躇片刻,才用手指叩着桌面。
“倒不至于,前些日子,我就见着有诛祟卫的人在我院外徘徊,但不知为啥又退去了。”
这显然给它增添了极大的不安。
闻言,其他妖物脸色也不甚很好。
恶刹环顾场间,“是吧,该动起来,为今后计了,伙计们。”
它端起酒碗,举起邀酒道:
“走出你们那温柔乡,该放眼外界了,这酒就是近来新冒出来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