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处的守卫们见状,冷汗便下来了。
他们奉命检查,看似禀规办事,但是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他们得罪得起的。
齐大有跑过来,抱着好几个水囊。
“天寒心火躁,诸位壮士莫要冲动,且饮酒暖暖身子…”
天知晓这些人为何当值带酒,古猛笑眯眯接过水囊,举起就饮了一口。
剩下的山贼均是发笑,各自取过水囊,大灌两口,又分给没份者。
另有不太机灵的守卫抱着水囊,刚想靠近锦绣车架,未近三步,便被喝退。
古猛笑眯眯看着这一幕,口中却道:
“你们这什么酒?忒难喝!”
齐大有顿了顿,赔罪道:“是我等御寒所用,诸位莫嫌弃…”
“不嫌弃!”古猛爽朗一笑,挥挥手。
“承你们一顿酒,我们尽量不添麻烦就是!”
齐大有感激一声,便退了回去。
古猛几口将水囊里的酒饮尽,面对吴不明斜瞥过来的目光,不动声色摇了摇头。
这戍卒没有任何表示,即是说,至少在这城门口,没有谁会找他们麻烦。
在场的,百业之人,百般富贵皆有。
然而,最为人憎鬼厌者,便是山贼了。
在场至少五成之人,均受山贼所扰,阻挡富贵路,但却没有主动凑上去讨公道的。
十万大山中的山贼,或低调隐忍,或肆意张扬,却不对其他人厌恶鄙夷,如看肮脏物般的目光有所在意。
等了近两刻钟,卧虎寨的车马才得入城中。
街道冷清,几间酒楼茶铺的招牌旗子有气无力地垂着,偶尔有风吹来,就半死不活地飘拍几下。
不知何时才能回过元气。
阎阖从后而来。
“咱们算是来得晚的,但认购还得三日后才开始。”
“沈寨主打算于何处落脚?”
沈季笑了笑,道:“随意选家客栈便是。”
万家破落,此前风波中,龚贵入手了不少好物,最后咬咬牙,从卧虎寨手上取得文书地契,还真将一家客栈夺来。
沈季一打马头,马蹄嘚嘚,便朝前而去。
阎阖无所谓地跟着。
街边酒楼客栈,显然早已知晓消息。
未满的酒楼伙计便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看进城的人,挑着揽客。
对于山贼,则都是敬谢不敏的姿态。
沿着主街走了一段,打过马头,拐进支道,终于见得了名为“平安”的客栈。
正欲前行,却见一灰袍少女拦在车马之前,逼停队伍。
卧虎寨的山贼正欲驱赶,忽见古猛伸手止住。
沈季微微虚起了眸子。
虽说对方洗漱干净,看着平平无奇,如今着件灰白袍子,但他还是能认出,这就是老道当初捡的那个钦天监小姑娘。
“姑娘何事?马蹄可不长眼…”
“那位道长可是在贵寨吗?”灰袍少女睁大着眼睛道。
沈季坦然点头,“当初他受了点罪,不过如今日子还算不错。”
灰袍少女便走上前来,抬手递起一木制圆筒,手指大。
“那位道长救我一命,司辰说他给了指引,已是帮我报答了恩情。”
“我觉得是不够的,劳烦帮我将此物转交给道长,不过你们不可偷看,此物定要道长亲启…”
旁边,阎阖听得‘司辰’二字时,瞳孔已缩成了针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