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赶慢的凑备鬼涧石，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山贼们反应过来，惊觉天气变暖，脱下袄子时，已经是开春时分了。
吴不明清点仓库，鬼涧石已过一万六千斤，于是便令山贼装车。
前后忙碌好几日，等得完成后，沈季便带着吴不明出了门。
古猛携一队山贼相随，他之麾下十人，都已入了境界。
沿途走在山道的百姓多了不少，多是进山采挖野菜，或是捡拾鬼涧石的人，中间有妇孺幼儿的身影。
见到卧虎寨徐徐出行的队伍，沿途的百姓没有不惊惧的，纷纷退至一旁。
幼儿也被叮嘱教导过，睁大了眼，不敢作声。
此行不是出来显威风的，古猛没有撑起纛旗。
但看到卧虎寨队伍出山，仍旧有不少人认出，飞奔离去，通禀消息。
有好事者偷偷张望，却没有在后方见到虎妖。
出山不过十里，古猛便开始见到山里同行。
这些寨子知道卧虎寨威名，只派了个人过来拜见，其余人却躲得远远的，显出獐头鼠脑的猥琐感。
直到三老山的山贼凑过来，阎阖招呼一声，两伙人凑到一起，才显得热闹些。
“沈寨主此番准备认购多少定轨盘？”
阎阖问道。
“三份。”沈季坦然道。
“这般信任定轨盘作用？”阎阖摸出根铁签来，叼在口中，目露思索之色。
好似那点铁腥味能帮他活泛脑子。
“钦天监的东西，总有点可信度。”
沈季瞭望远处陆续赶来的队伍，平静开口。
“阎当家不担心人家来你山门口，本着用一人性命换你全寨人头的心思，使法子引来那所谓的‘小鬼’？”
“多份保障总归是踏实些。”
阎阖稍微想想那等场面，摇了摇头。
“可惜，我三老山上下，砸锅卖铁，也才凑出万斤鬼涧石来，再多，就不敢想了。”
“心有余而力不足，卧虎寨家底令人心羡…”
两人轻声交谈，为防备官府，约定回程时一道回山。
这般融洽的场景，令得其他山贼诧异。
“那两家何时这般亲密了？”
有大贼发问，又暗自叮嘱自家兄弟注意山里局势。
受邀请而来的，不只是山中山贼，稍微有点家底的，豪商也好，土财主也罢，均在此中。
沈季甚至怀疑，叛军亦在此间，只不知伪装的何等身份。
路途中的流民尸体已尽数清掉了，唯有到处的狼藉，还有面带菜色身形似鬼的百姓，昭示着此前粮荒之害。
乃是惨淡之景。
好在有八方来客，车马齐动，热闹非凡，才为并青城增添了那么一抹亮色。
城门口处，等待入城的车马排成了长龙。
吴不明看见了名为齐大有的戍卒，板着脸，其余守卫均看他脸色行事。
有些诧异此人混到如今地位，吴不明瞥过一眼，收回了目光。
嘚！嘚！
城门口处的车马尚未检查完毕，卧虎寨前方的锦绣车架却向前移了几步。
拉车的高头大马，马头几要贴到更前方车辇屁股后面去。
古猛嗤笑。
“人家这是看不起咱们呢！”
说罢，猛地啐了一口。
“脱了衣衫还不知道谁心黑，如今倒是清高！”
锦绣车架两侧的护卫猛地回头，脸色铁青，手按在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