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碗脱手掉在地上,摔成数瓣,老道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直如有火在撩。
吴不明看见对方手上脸上的青筋在跳。
僵立好片刻,老道才长长吐出口气来,老脸的血色随之消退。
吴不明由此确定,对方果真本事在身。
纵然药未曾熬好,但供给开脉七八重强者所用的大药,不经掺水,根本不是低境之人所能用。
“道长怎么沦落到此等地步?”
上下打量老道一番,吴不明惋惜捡起碎碗丢到一边,没好气问道。
老道吸了吸气,缓解喉头炙感,方才唏嘘道:
“造化弄人,不堪起落,能活着再见军师,已是得天之幸…”
没有多久,他跟随吴不明,再度见着了卧虎寨令人琢磨不透的寨主。
就上回所得的虎妖血,还有那性烈如山火的红花,足见这寨子藏着不少事。
沈季接过吴不明送来药汤,抿下两口的同时,也在打量老道。
“道长看起来,倒是没有军师说的狼狈…”
适才一碗汤药,将老道气色养回来不少。
他苦笑一声,拱手道:
“蒙寨主挂念,老道我投奔寨主来了!”
骤闻此言,沈季甚是惊讶,不知老道遇上了何事。
“沈某还道,再见道长时,道长该已发达,抽出手来提携我卧虎寨。”
不是什么人都有那等胆色,偷带着钦天监的人,往冀南说走就走。
这样的人,若说赌上生死,搏得一场富贵来,沈季毫不怀疑。
又或者死就死了,独独没有狼狈回返这一余地。
“道长将钦天监那人卖了?”沈季狐疑,怀疑起老道的心性。
老道揉揉鼻子,嗟叹道:
“没有,那少女比老道想象的来头大些,得钦天监司辰看重,人家推算方位找来了…”
按他所说,钦天监司辰来时,百名笔役相随,铁牛铜马雷火鸣动。
司辰身上那袭金线白袍,压得他几乎不敢抬头。
摄走那少女后,见老道不求富贵,便给他指了生路。
“司辰就是司辰,一眼就看透老道一脉大限来历,原来是老祖昔年堪破天命,妄图帮人改运的反噬。”
老道不敢说自家老祖的不是,只好咂咂嘴。
“能做到这等地步,老祖当真技艺通天!”
沈季与吴不明更好奇他狼狈归来的原因。
“那位司辰可有给道长指点生路?”
老道点头,“当然。”
沈季了然,“那便是生路坎坷了。”
“其实也不甚坎坷。”老道呐呐道。
“以足够气运冲刷,老道身上大限桎梏便可消除,那位司辰甚至指点了一旧朝王陵的位置。”
吴不明侧目。
“道长就去挖了人家坟?”
旧朝崩塌,王族破落,只剩边缘血脉,但总不能是老道一介喽啰所能觊觎。
“那只是处荒坟,只是体量大些,历经凶险,老道联系了当地土夫子,潜进去了。”
擦了把汗,老道低声道:
“不过后来出了点岔子,那些土夫子在坟中,碰到了不该碰的物事,引得旧地出世,冲击人世…”
“现如今,老道已被官府通缉,无立足之地,这才来投贵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