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老道如今的海捕赏金,或许比沈季还要高,但其人见识实在广博。
沈季与吴不明几经思虑,还是将对方接纳,只是不大肆声张。
山贼们顶多只知寨子多了位开脉三重的老道。
对于老道口中的旧地,沈季与吴不明也详细问过。
只因那地方出世时,里中有旧民活动,打得不可开交,其中一方更是四方国。
沈季想起岑夫子说过的旧地相关,忍不住道:
“曾闻旧地出世,里中从没旧民,只留有余迹。”
老道也是这样听闻的,不知原因下,他只将之归咎为旧地中的战争。
“四方国的神灵,正在入侵那处旧地,呼风唤雨,大雾漫天,令人心神曳动又看不真切…”
“老道心骇欲死,亡命奔逃,才险险逃出生天。”
回想起那时的见闻,老道尚且心有余悸。
“与老道一同进其中的土夫子,也都是好手,均入了境界,为首的更是开脉三重。”
“但只是略微波及…”老道摇头。
“尸骨不存,可惜了。”
沈季对他逃生的本事另眼相看。
朝廷严密封锁警戒对待的地方,老道境界低微,竟能逃出,实在令人钦佩。
“主要是谨慎使然。”
老道解释道:“出来后,除了老道这身师父传下的道袍,其余身外物,可都尽数弃掉了。”
“这是何道理?”吴不明相问。
“岂不闻命气交感?”
老道说了沈季听不懂的话。
吴不明主动请教,“道长见识渊博,还请释疑。”
老道呵呵一笑。
“此说法乃是祖师传下,玄之又玄,据说以前还有不少人钻研此道,不过如今式微了…”
二人侧耳倾听,对他手艺见识甚是看重。
“老祖的解释,老道虚活数十年也不曾参透,只知大概。”
老道沉吟片刻,尽量简略地道:
“人与物存于天地间,接触遇见诸多物事,产生纠葛,来往碰撞,映照他方气机,便有了命运的牵连,气数的交换等等…”
他丢弃身上外物,包括银两钱票,正是想尽可能减少命气交感。
“有些不可名状的东西,当真是可凭此近人。”
老道说得认真,忽然对上沈季与吴不明的郑重神情,反应过来,连忙摆手。
“这等说法过于飘渺,虽说老道笃信,但事实未必如此,寨主军师听听也就罢了。”
吴不明活过数十年头,山贼生涯坎坷,历经官府围剿,侥幸存活。
稀里糊涂有了如今的好日子,他对老道的说法相信得紧。
“一次二次或许是巧合,道长游走各方,安然存身,足见这其中是有道理的。”
老道一愣,而后便笑了起来。
“军师模样,像极了并青城西道观上香求签的居士。”
“说来唏嘘,命气交感一道,据传久远岁月前,还有人借此修行,可惜此中法门失传已久。”
吴不明点头。
“道长也说晦涩,难明真意,这般法门失传,其实不难理解…”
二人兀自交谈,却没注意到沈季刹那变幻的神色。
待得老道与吴不明相谈正酣时,他忽然插了一句。
“四方国,鬼涧石,这等存在与物事频现,或许正是道长命气交感之谈派上用场时。”
沈季似不经意地问道:“这命气交感,需得如何接触?可是见之闻之即可?”
老道思索片刻。
“至少,需得有所交互罢,有往有来,方才能有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