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策宣见状心头一紧,连忙疾掐法印,陨星玄甲兽四足劫刃亮起寒芒,螺旋噬魔纹飞速运转,腹下噬魂铜管喷出黑蓝色劫雾,迎着刃影冲去,欲以噬魔之力消解二气。
可吴通这一击凝聚两门黄阶道法威势,劫雾刚触刃影便被搅碎,陨星玄甲兽肩头甲胄应声崩裂,坚韧碎片混杂火星四溅,动作顿时滞涩几分。
未想石策宣与机傀要强于两位后期真人,但在吴通面前却仍不堪一击。
“呵,老祖我倒是抬举你了!”
吴通狞笑一声,身形暴涨数尺,佛元饲魔身催至极致,径直冲向陨星玄甲兽,右拳裹着佛光魔焰,狠狠砸在陨星玄甲兽头颅之上。
“咔嚓”脆响不绝,陨星玄甲兽头颅甲胄碎裂,核心灵石暴露在外。
石策宣心疼之余,忙操控机傀四足劫刃齐挥,化作一道陨星刃墙逼退吴通,自己则已经胆寒、趁隙后撤。
早已布列就绪的显宗罗汉清邪阵此刻已灵光充盈,慧海率弟子按罗汉方位立定阵脚。
环形结界早凝起淡淡金光,经文声低回不绝,与密宗金刚降魔阵形成显密呼应的联防之势,提前将阵中众人护在其间。
吴通挥袖扫开刃墙,眼中闪过不耐,反手将周身翻涌的佛魔二气顺势凝练成黑白锁链。
这锁链乃佛魔二气压缩极致而生,每一节都缠绕着细碎佛焰与魔纹,甫一成型便带着蚀骨威压,它反手一缠便锁住段陨星玄甲兽残躯,猛力掷向密宗阵形,借势疾冲,直奔匡慎勇而去。
对于这九皇子生死与否,密宗三位禅师可没得半分紧张,只不慌不忙催动金刚伏魔阵残余佛光凝出护盾,火光席卷而来时护盾布满裂纹,倒不是没得代价,百十名法师又因此焦烂成灰。
匡慎勇晓得释门中人无心救他,被惊出来一身冷汗,便连其身侧的白参弘背心也渐渐渗出汗渍,眉头紧蹙不松。
幸得此时显宗罗汉清邪阵的金光此刻骤然暴涨,结界上浮现密密麻麻的罗汉虚影纹路,将横冲直撞的老魔拦了下来。
慧海禅师稳坐阵眼,菩提树佛光光大、掌心罗汉印凝而不散。
见显宗大阵稳稳挡下攻势,本来不敢轻动的九霄劫溟宗明信真人才终于有胆动作。
孰料他才咬牙祭出镇宗灵宝紫霞分光镜,镜面流转紫霞灵光,一道璀璨光丝射向吴通侧翼,欲配合大阵阻其攻势。
一初期真人在这局面有如此眼光已算难得,可明信真人却未觉得意,反觉祸事临头!
但见这灵光虽算凌厉,却仅能引吴通侧目,后者反手一道魔焰气劲回扫,明信真人便要亡命催镜中光丝交织成盾。
可只“铛”的一声盾碎过后,光丝散乱。
吴通再补一道凝练气劲,明信真人仓促间催起紫黑劫雾,却被气劲穿透劫雾,洞穿左肩。
后者强忍剧痛、心中震怖,又催三道劫光射向吴通,却被吴通随手挥散,魔焰顺势缠上其元婴本源。
明信元婴剧痛,灵光黯淡,紫霞分光镜脱手坠落,刚要遁走,便被吴通一道气劲穿胸,元婴遭佛魔二气焚烧,转瞬魂飞魄散,尸身坠于冰原。
匡掣霄始终稳居战局中枢,冷眼把控全局,见吴通分心料理明信,且显宗大阵已筑牢。
“这便算死得其所。”
匡掣霄赞过一声,继而沉喝发令:“长肖,布澜涛结界封死退路;其余人,凝光网护大阵侧翼!”
三名澜梦宫副使闻声即动,长肖挥澜涛幡引沧溟水势,在战场外围凝成环形水墙,断绝吴通突围可能;
另两名副使则掠至罗汉清邪阵两侧,淡蓝光网交织成盾,与大阵结界形成双重护御。
与此同时,匡掣霄千重水幕陡然收紧,水韵灵力隐有龙威流转,化作数道水缚索缠向吴通四肢,转瞬捆缚其脚踝,淡蓝水劲侵入经脉凝滞魔元。
他以指令统领副使布防,自身主攻牵制,全程主导战局,顺带为佛门阵法援护兜底。
长肖副使按令守在水墙内侧,谨防吴通破阵;
两名副使则贴阵游走,随时补漏。
白参弘见状,愈发稳固护在匡慎勇身前,玄银锁魂链缠住漏网气劲,借着这多重护御之势,稳稳履行护持之责。
后者看到现下也该再没得建功打算,如此一来,白参弘倒是压力锐减许多。
趁吴通被水缚索牵制之机,龙虎宗赵玄真隐在阵后,腰悬药葫芦溢出微薄药雾,慷慨滋养受伤的佛门弟子。
道门中人能对佛门弟子如此仁爱,已算难得。
姜承业见吴通被制,才敢挥出一道紫焰刀罡,却连吴通魔焰外层都破不开,仅能稍扰其心神,甫一出手便被气劲余波震得踉跄,咳血不止。
石策宣操控残缺的陨星玄甲兽,腹下噬魂铜管喷出黑雾,勉强缠上吴通右腿,却被吴通一脚踹碎机傀躯干,石策宣遭机傀反噬身形一滞、目中尽是懊悔之色。
长肖副使按匡掣霄先前排布,挥幡引部分水势撞向吴通周身魔焰,虽难伤其根本,却也为重伤的姜承业缓了口气。
姜承业本就被气劲震得咳血不止,此刻瘫靠在冰墙旁,连抬手的力气都无,只能借着水势掩护勉强喘息。
不远处,石策宣的尸身半浸在冰碴中,陨星玄甲兽残骸压在其身上,堂堂鲁工派掌门,天下闻名的后期真人,居然就这般没得了生机。
吴通被水势扰了攻势,三只红瞳凶光暴涨,佛魔二气狂涌,硬生生挣断两道水缚索,胸腹伤口黑血混着佛光喷涌,佛元饲魔身的反噬愈发剧烈。
“不知死活的小辈!”
吴通怒啸着拍散水浪,身形鬼魅般掠向姜承业,想拿这重伤之人破局。
姜承业被魔威控得动作艰难,显是难得走脱,而匡掣霄眸色一冷,指尖水刃直逼吴通后心,长肖副使同步凝水墙挡在姜承业身前,却被吴通一拳砸裂。
危急关头,青鳞巨蟒悍然扑上缠住其身,即便被魔焰灼烧皮肉翻卷,也死不松劲。
两名结光网的副使趁机缠上吴通腰腹,以精血滋养光网嵌入其魔躯,却被吴通反手气劲掀飞,丹田震颤。
显宗罗汉清邪阵金光暴涨,慧海禅师引慧远禅师、慧明禅师催发罗汉虚影压向吴通,密宗贡布禅师亦引佛光锁链缠其四肢,格列禅师靠曲杰搀扶,强掐焚魔印,红莲火顺着锁链灼烧吴通。
吴通周身受制、反噬加剧,它掌心佛魔逆生印凝出暗沉血色,掷向双阵欲破局,气劲余波扩散开来。
白参弘护在匡慎勇身前,玄银锁魂链与镇灵星核筑牢防御,这才与匡慎勇勉强合力挡下余波。
匡掣霄见状,令长肖引全阵水势汇于己身,又命慧海、格列以佛光封死吴通退路。
长肖挥幡引沧溟水势涌来,双阵佛光交织成笼,赵玄真则以药雾稳住姜承业伤势,顺带缠住吴通逸散气劲。片刻后,匡掣霄凝出数丈水精战刃,裹着龙威劈向吴通。
吴通仓促凝气劲抵挡,被震得倒飞摔落,胸腹伤口崩裂、佛魔二气黯淡,再也撑不住佛元饲魔身。
匡掣霄岂会错失良机,纵身掠至其上空,手中战刃裹挟龙威再度劈下,直斩吴通肩胛。
“噗嗤”一声,战刃嵌入魔躯,淡蓝水劲如潮水般涌入经脉,绞杀其残余灵力。
吴通惨叫一声,左肩血肉模糊,魔焰骤熄大半,再也无法维持凶态。
匡掣霄心头一喜、战刃未拔,正欲催动水劲绞碎其经脉,吴通却陡然抬眼,三只红瞳中翻涌着诡异黑芒,竟张口将肩头流淌的魔血尽数吸入腹中。
以本命魔血为引,混杂听禅洞天攒下的佛韵残息,制造虚实难辨的幻境,专扰修士神魂。
匡掣霄只觉眼前骤然一花,耳畔响起无数佛号与魔啸交织的杂音,神魂被短暂牵扯,挥向吴通心口的战刃不由迟滞了一瞬。
便是这千钧一发的间隙,吴通拼尽最后力气,猛地将嵌入肩胛的战刃折断,周身佛魔二气虽微弱却暴涨,化作一道黑红残影冲破包围圈。
“诸位、拦住!”慧海禅师厉声低喝,罗汉清邪阵金光暴涨,十余尊罗汉虚影同时挥拳砸向吴通。
长肖副使亦挥动画澜涛幡,沧溟水势凝成水墙横亘在前,两名澜梦宫副使忍着丹田剧痛,再度凝出淡蓝光网补位。
赵玄真则催起龙虎虚影,试图缠上吴通四肢,却被其周身逸散的魔焰灼烧得灵光黯淡。
吴通目光如淬毒的寒刃,掠过阵前众修,最终锁定了靠曲杰搀扶、气息最是微弱的格列禅师。
“孽障敢尔!”贡布禅师见状双目赤红,挥动人骨转经筒,赤红佛光凝成锁链直逼吴通面门。
曲杰亦将白骨禅杖横挡在格列身前,杖头法螺发出沉浑音波,试图震退黑影。
可吴通此刻状若疯魔,竟不闪不避,任由佛光锁链缠上周身,反手一掌拍向锁链,佛魔二气顺着锁链反噬而去。
贡布被震得连连后退,肩头伤口崩裂出血,曲杰也被音波反噬得气血翻涌。
吴通借这一滞,身形已然掠至格列近前,掌心凝聚起最后一缕佛魔逆生印的余威,狠狠拍在格列胸口。
本就元气大损、肉身脆弱的格列,根本无法抵挡这濒死反扑。
“嘭”的一声轻响,格列周身红莲火骤然熄灭,胸口塌陷下去,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血雾。
他闷哼一声,仅来得及将元婴从崩碎的肉身中脱出,莹白元婴裹着微弱佛光,在血雾中瑟瑟发抖,险些便被吴通掌风裹挟的魔焰灼烧。
“方丈师兄!”贡布嘶吼着扑上,以自身佛光将格列元婴紧紧护住,曲杰则挥杖砸向吴通后背,却只擦过其衣袍,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吴通毁掉格列肉身,心头积怨稍解,却也因秘术反噬与灵力耗尽,身形踉跄了几步,魔焰彻底黯淡下去。
匡掣霄此刻已冲破幻境,眸色冷冽如冰,纵身再度掠至,。
吴通察觉致命威胁,不敢再恋战,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借血遁之力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海岸方向遁走。
其遁速之迅疾,竟能令得场中十数真人尽都咋舌、数千僧众几如摆设!
“追,追!!传讯大卫各家,传讯那些惫懒小子,告诉他们,哪个还敢再不出力,令得本座寻不得这老魔。那本座便提澜梦宫道兵去了内陆,将这廿七道中元婴门户逐家逐户杀个干净!!!”
匡掣霄此刻状若疯魔,似要比那遁走的吴通还要癫狂几分。
而一直隐在匿天锁灵阵的黑履道人,目中却现出丝炽热之意,看着老魔遁走的方向,心里陡然生起一个大胆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