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门得令后正要立即去做,却又被雷猛拦住。但听后者又问:“住在丁等舱的那老龙有无有抱怨?!”
老门想了一阵才道:“哦,那倒是没有,”
雷猛听得稍觉快意,对康大宝的好感又添一分、继而又道:“嗯,倒也老实,那他那里便不要去送了。”
“诶,晓得了。”老门风风火火地迈步下去。
康大掌门却不晓得自己今晚差点就吃上灵鱼了,照旧争分夺秒地疗伤调息。
就这么约么过了半月之久,康大宝每日都腾出来小半个时辰出来帮着船上海客们做些杂活。
只是他伪作笨手笨脚的本事当真了得,众海客不多时便就反觉这老修越帮越忙,便就又将他赶回去了舱室里头。
不过雷猛了解原委过后却又发了善心,是以火头每日多派给康大宝的半合灵米却始终未收回去。
这半月期间,雷字号除了短暂地在海珠岛停泊一日、以作休整之外,却就没得别的事情可说。
这条海路都是走烂了的,如是选对了时候,不单风平浪静、便连海兽都未见得几头,若不然雷猛等练气修士便算再有胆色,却也不敢来做这危险买卖。
不过今日,雷猛倒是瞧出来了些异样。
“头顶的云朵里头,好似聚了些血气。”
雷猛这呢喃声刚出口,甲板上的风便骤然变了味道。
先前还带着些许咸腥的海风,此刻竟裹挟着一股浓郁的血气,混杂着淡淡的草木腐香,顺着迷雾飘了过来,呛得人喉咙发干。
头顶的云层愈发阴沉,那丝若有若无的血气渐渐凝聚,化作一缕缕暗红丝线,在雾中交织缠绕,看得人心头发悸。
“不对劲!这血气好生诡异!”本来还在和火头博戏的老门倏然起身,眉头紧锁,周身灵力暗自运转,老海客的谨慎在此时显露出来,目光死死盯着头顶的迷雾:
“东主,此事有异呀。”
他话音未落,便听得“轰隆”一声闷响,似有重物从高空坠落,砸穿了厚重的迷雾,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海船而来。
雷猛脸色大变,连忙嘶吼:“快!升起护船法阵!”
海客哪里还消雷猛催促,早就率先开始动作起来,那道淡金色的护船光罩还未亮起,便被一道黑影狠狠撞上。
“咔嚓”一声脆响,护船光罩瞬间布满裂痕,淡金色的光芒黯淡下去,黑影借着反震之力,重重摔落在甲板中央,激起一片烟尘。
待烟尘散去,众人才看清,那竟是一名身着青绿色道袍的修士,袍角绣着细密的藤蔓纹路,此刻却已被鲜血染透,破烂不堪。
这修士约莫三十余岁,面容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黑红色的血迹,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
黑色的煞气正从伤口处不断溢出,与他周身残存的灵气相互冲撞,使得他气息紊乱不堪。
他挣扎着想站起身,却刚一抬手便眼前一黑,重重跌坐下去,咳出一大口黑血,染红了身前的甲板。
康大掌门早在小半个时辰之前,神识就探得了一伤重金丹正往此方遁来。
值此海船大乱之际,又毫不显眼地迈出舱室,看向了那青袍修士,初时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后来才想起来,这人当是在山南道时候见过。
“哦,跟着沙山的一个牙军副将...”
“不对,如是说来,莫不是葬春冢南迁海北道的事情又出了变故!?”
康大宝反应过来,此时他只求养好伤势便就去寻黑履道人和蒋青,却没得掺和到别的事情里头的意思,登时悄悄挪步到了众修身后、一言不发。
“尔等...尔等小辈,速将疗伤丹药都拿出来、本座我...我必有重谢。”
“重谢?!”
这海船上除了康大掌门之外,但凡还能喘气的,尽都被这二字勾起来了心思。
平心而论,如是这番自投罗网的是个筑基真修,只看他身上灵光照旧璀璨、当是没得半分活路的。
海客们里头可难寻得几个良善之辈,不说都是杀人如麻,但偶尔经营个无本买卖,心头可是没得半分不适的。
偏这回落在船上的人哪怕伤重,可身上灵力于众修眼中却还是浩瀚如烟,便就压下来了他们许多不该有的心思。
雷猛犹疑一阵,还是决定赌上一把,将身上最好的丹丸取了出来、和着一碗灵酒要这金丹上修温服下去。
只是这时候,一身着白色法衣的俊秀修士、却也迈步过来。
他显是有点儿出身来历,出手也颇为阔绰,也因于此,船上那么多船客里头,却就只有他遭雷猛等海客献媚最多。
只是不意白衣修士这时候挺身而出,却就有些犯了忌讳。
雷猛做了这么些年买卖,便算没挣得几个灵石,总也涨了些眼力。他甫一看到了白衣修士递来的丹丸,眼神中却就倏然闪过一丝厉色。
“杀!”
“啊!”
白衣修士的惨嚎声才起,这舟上的海客们不消老门、火头等头领吩咐,却就开始动作了起来。
使了灵石的乘客们还未反应过来,这船上即就已是血光四溅。
雷猛不愿与外人分这可能入手的功劳,直快步将白衣修士手中丹丸抢过手中、又给那重伤金丹温服下去。
这才见得后者似是浅浅的恢复了一丝血色。
见状后他是大喜过望,一时间脑海里头竟然只剩憧憬,便连舟上此起彼伏的一众厮杀、惨叫之声都是充耳不闻。
康大掌门对这些海客的果断倒不奇怪,毕竟车船脚店牙,无罪也该杀,哪里寻得出来半个好人。
他只这么冷眼旁观一阵,却就看得双方已有十数人命丧黄泉。
康大宝早就计算好了后头行程,横生变故自是不满,只是不料他才要强控雷猛等人依着计划行船,却又察觉到了又有一熟悉气息疾驰过来。
再开口喃喃时候,他倏然有点儿兴奋起来:“哦,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