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另一边,蒋青正与黄帽骷髅死战。
黄帽骷髅见释法已破,怒吼一声,骨手抛出念珠,同时双手结成“降魔印”,阴煞之气凝成漆黑掌印,拍向蒋青面门。
这印诀本是释门正道,却被邪化得阴毒无比,掌风所过,连周遭灵气亦都透着腐臭味道。
蒋三爷肩头旧伤被掌风扫中,鲜血染红了衣袍,却依旧道心不乱。
他不避反进,丹力全力运转,温脉护元的同时,剑气化凝于刃,御昊剑贴着黄帽骷髅的掌风游走,剑影含光骤敛,化作一点寒芒,从胸口刺入。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身丹力与剑法真意,青金剑影在黑气核心中轰然炸开,如同惊雷破石。
“噗”的一声,黑气核心被剑劲震碎,古魔戒金光恰好扫过,将残余黑气灼烧殆尽。黄帽骷髅浑身僵住,眼窝中的鬼火熄灭,骨骼轰然碎裂。
蒋青脱力般喘着气,用剑支撑着身体,“娘的,总算弄死一具,这骨头架子也太耐打了!”
蒋青话音未落,黑袍骷髅忽然仰天低吼,周身黑气暴涨,竟将体表的淡淡释门灵光完全吞噬。
它双手骨指飞快结成印,阴煞之气汇聚成漆黑漩涡,同时口中发出嗬嗬声响,仿佛在念诵邪异经文,周遭残存的数十具白骨骷髅齐齐跪倒,黑气从它们体内蒸腾而上,尽数汇入黑袍骷髅体内。
“不好!这黑袍骨头在借邪法增幅!”康大宝脸色剧变,他刚解决一拳震在锦靴骷髅要害、除一对手,转头便见黑袍骷髅气息暴涨,胸口黑气核心膨胀数倍,显然是要发动杀招。
康大宝目光扫过蒋青流血的肩头,知道他刚用尽全力斩杀黄帽,耗损巨大。
又见得那些白骨骷髅却也嗡鸣着佛号声持着禅杖、念珠潮涌过来,遂就当即急喝:
“老三,你调息疗伤!这黑袍骨头自有我来对付!”
若是全盛时候,识得要害过后康大掌门真就不惧。然前番在雾魇那里吃了些亏、现下又遇得这等古怪的释修骷髅。
要晓得,两兄弟苦战到此时候,却连得玉阁的轮廓都未瞧见。
如是不做变通,便算能胜,却也要添些伤势、未免不美。
说罢,他探入储物袋,取出一枚玉符。
这三百五十六具二阶战傀他才到手不久,且这到底原定是需得百修结阵操使,是以便算康大宝神识将比元婴,却也仅能操控三一之数、还颇为生疏。
玉符刚一取出,康大掌门便额头青筋暴起,神识艰难注入。
因操控不熟,玉符光芒闪烁不定,半响才嗡然作响,一百零八具玄铁云纹甲包裹的战傀从储物袋中涌出,落地时发出整齐的铿锵声。
战傀外层覆着巧工堡特制的玄铁云纹甲,内中各嵌有十枚中品灵石,虽只二阶,结阵过后用作御敌却也不凡。
战傀动作略显滞涩,却依旧快速铺开阵形,一百零八具傀儡各占天罡地煞星位,玄铁甲胄反射金光、串联起微弱灵压,形成环形屏障,将黑袍骷髅围在中央。
黑袍骷髅刚要催印,阵中战傀齐齐射出铁弩,弩箭裹着灵压,虽难破其琉璃骨骼,却断了他之动作。
阵形运转间,数十具战傀手持短刃上前,轮番劈砍,虽只留白痕,却让它疲于应对,黑气汇聚顿时滞涩。
战傀阵形陡变,康大宝神识急转。
指决一变,外层二十具傀儡即刻侧身,玄铁云纹甲层层拼接,化作密不透风的盾墙,铁弩上弦如连珠。
箭簇裹着微弱灵压激射而出,将蜂拥而来的白骨骷髅钉在通道两侧,骨骼碎裂声与弩箭破空声交织。
剩余八十八具傀儡则收缩阵形,短刃劈砍的节奏愈发急促,叮叮当当的脆响中,战傀交替上前,或锁四肢、或撞躯干,硬生生将黑袍骷髅的动作限制在丈许之内。
它本就因黑气汇聚滞涩而威力大减,此刻被战傀死死缠缚,阴煞印诀竟再也无法凝聚。
“给道爷死来!”康大宝眸中血瞳颜色又颜一分,太古原体全力运转,气血如奔雷般涌入四肢,左手暤镇盾横护身前,右手玉阙破秽裹挟着古魔戒的璀璨金光,如一道金虹直扑黑袍骷髅。
他脚下步法踏得又快又稳,避开傀儡与骷髅的缠斗间隙,转瞬便至近前。
黑袍骷髅怒吼着挥杖反击,禅杖带着阴风劈向康大宝面门,可被战傀牵制了四肢,这一击慢了半拍。
康大宝侧身避过,肩头下沉,借着冲势将宝戟狠狠刺向黑袍骷髅胸口。
那里的琉璃骨骼因之前的冲击本就有一道裂痕,此刻被古魔戒金光映照,裂痕处竟隐隐泛着黑气。
“锵锵”
金铁之声贯耳而入,戟尖精准刺入裂痕,古魔戒的金光瞬间爆发,如同燎原之火般顺着骨骼缝隙涌入黑气核心。
惜得是面对白骨骷髅无往而不利的古魔戒,现下却没得多少效用,只激得黑袍骷髅眼窝中鬼火疯狂跳动。
不过只是康大宝手中法宝,却也足够。
但见黑袍骷髅一双骨手徒劳地抓向戟杆、却也无用。
戟锋这番无可阻挡、黑袍骷髅琉璃般的骨骼须臾间便被外头渗来的巨力摧去光泽。
只听得“咔嚓咔嚓”一阵脆响,足有三丈高矮的黑袍骷髅从胸口处碎裂开来,轰然倒地化作一堆废骨。
周遭残存的白骨骷髅见状,动作骤然停滞。
锦靴、黄帽、黑袍三具骷髅陆续破碎,直令得这些白骨骷髅身上的阴煞之气如断了源头的水流般快速消散。
此后被战傀短刃劈中也再无法拼接再生,纷纷倒地化作齑粉。
康大宝召回暤镇盾,散去古魔戒灵光,神识一收,玉符黯淡下去,一百零八具战傀齐齐列队,玄铁甲胄上的血迹与骨屑见证着这场恶战。
他浑身脱力般晃了晃,操控百具战傀本就耗费心神,加之鏖战一场耗损不小,此刻灵力已只剩三成。
好在伤势未有加重,便又服了几丸回灵丹药,几息过后,面色便就转好许多。
“师兄!”蒋青调息稍缓,快步上前扶住他,肩头伤口虽仍渗血,但丹力运转已顺畅许多,“你什么时候还有的这番手段。”
“无甚大用,并不纯熟。面对强敌时候,还是从前温养的那些法宝有用,现下只图能省些力气、不增伤势。”
通明剑猿从灵兽袋中钻出来,吱吱叫着跳到康大宝肩头,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颊,又对着地上的碎骨龇牙咧嘴。
他俯身查看黑袍骷髅的碎骨,发现其胸口骨骼深处刻着几道扭曲的梵文,与壁画上的古文字如出一辙:
“这些骷髅竟是被人以邪法炼化为佛骨傀儡,借释门印诀催动阴煞,当真是亵渎佛法。这手段从前怎未听说,难道是一门只在东南诸道风行之法?!”
将这梵文再认真端详一阵,康大掌门便又觉得这梵文熟悉十分,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两人稍作调息,蒋青吞下一枚高阶疗伤丹,肩头伤口的血迹渐渐止住。
康大宝则借着太古原体的恢复力,快速补充耗损的灵力,破妄金眸扫过四周。
这时候三枚玉珏便又有了大用,丹田内的三枚玉珏忽然生出清晰共鸣,不多时便带着康大掌门在壁画尽头发现一道隐蔽的石门。
门上刻着三个陌生仙篆,康大掌门更觉眼熟、不过不消晓得上头意思,便就小心地试探推开。
康大宝上前,咔嚓”一声轻响,石门缓缓向两侧开启、确无异样。
“走了,得玉阁该是就在前面!”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玉髓,照亮了前路。
空气中的腐气已然散尽,只剩下浓郁的檀香与玉香交织,玉珏的共鸣愈发强烈。
两人快步前行,通道颇长,直行了半柱香的功夫才走到了尽头。
踏出通道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高达数十丈的白玉阁楼赫然矗立在空旷的山谷中。
阁楼通体由灵文白玉雕琢而成,飞檐翘角,其上刻满了道佛交融的符文,符文闪烁着淡淡的金光,与康大宝手中的三枚玉珏产生强烈共振。
大门两侧立着两尊石僧,目露慈悲、面含苦色。
康大掌门能觉察出这两尊石僧,较之先前那三具骷髅还要强出许多。
不过虽是一方被削尽骨头、一方被化作石傀,可这两样死物之前气息却是相同,该是同样被一桩邪法炼化而成。
好在小心打量一阵过后,兄弟二人又觉出来石僧并无异动,这才放下心来,又各自护法将丹丸炼化一阵,这才要迈进阁楼。
却就在身后听得一戏谑之声:“两小子却是出息了,倒省得我老人家少费许多力气!”
“难道来的是位元婴?!”康大宝初时心头一惊、毕竟能一路掩藏在自己身后的金丹上修,大卫仙朝或还真寻不得几个。
然而正当他重新将玉阙破秽祭起,却倏地又觉不速之客语气熟悉十分、动作一滞。
康大掌门是还未反应过来,不料一侧的蒋三爷却是瞬时消了面上惊色、惊喜喊道:“黑履...黑履师叔?!”
“黑履师叔?”
康大宝戒心未消,不惧伤势、运起灵目,但见得对面那足踏黑履的道人身形未变,这才勉强散了些戒备。
“铮,”
随着几乎都已换了模样的肃秋剑出鞘,消去了康大掌门目中最后一丝疑色。
对面那道人眉眼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当年的锐利,多了些温润,见他们看来,只是抬了抬下巴,嘴角微翘、语气平淡:
“怎么,认不得师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