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能不头疼?
李武哲下车,走进屋,尹明珠还没下班回来,屋里空荡荡的。
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正要换衣服,手机就开始嗡嗡震动,茶几玻璃都抖了。
李武哲看看号码,有些意外地按下接听键。
“崔代表?”
电话那头是崔有真,不过听她的声音,有种压不住的急迫和不安。
什么事能让这个出身财阀家族,又颇有野心的女人急成这个样?
“李部长,打扰你了,”崔有真深呼吸着。
“崔代表?出什么事了?”
崔有真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那股急迫依然听得很清楚,“我...不是我,是我叔叔崔春白,他想要见您一面。”
李武哲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崔春白。
JQ集团的核心人物之一,是几家重要子公司的社长。
崔有真提过,这个叔叔是她娘家那边支持她的最有分量的人。
JQ崔家不同于大营朱家和顺洋陈家,这两家最开始都是一个人带着手下人奋斗,所以创始人的地位无限高,几乎是说一不二。
但JQ崔家,是一大家子奋发向上,创始人是这一家子人,一代里的不少人都握有实权,崔有真的父亲年长,做了会长。
崔有真虽是会长的长女,可也要面对不少长辈的刁难,崔春白是少数愿意帮助崔有真的人。
“崔社长出了什么事?”李武哲问。
崔有真叹了口气。
“是我那个堂弟。”她声音沉下来,“也是我叔叔的小儿子。”
李武哲没有打断,等着她继续说。
“那孩子...被养得太骄纵了。”
崔有真没少见那个堂弟,其实她觉得那是个很不错的弟弟,“今年二十四岁,没做过一天正经事,但偏偏又一直想做一番自己的事业,想证明自己不是纨绔...我叔叔崔春白不准,他就...”
崔有真苦涩道:“他就偷偷拿了一大笔钱,自己跑去了越南。”
李武哲的眉头皱了起来。
“越南?”
这年头敢去东南亚...
李武哲猜出是什么事了。
“对。”
崔有真说,“他说要在那边建什么度假村,要搞旅游开发,结果昨天去,今天...”
“人被绑了。”
李武哲沉默了几秒,“绑匪开价多少?”
崔有真说出这个数字时,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笑话,“五亿韩元。”
“五亿?”听见这个数,李武哲就猜到崔有真这个堂弟凶多吉少了。
要是能用区区五亿韩元把人救回来,崔有真绝不会慌。
“越南那边的情况,”李武哲问,“你和你叔叔了解多少?”
“几乎一无所知。”
崔有真叹息着,“只知道我堂弟去的还是胡志明市,其实安全是有些保障的,如果他不是离家出走,带上些保镖,绝不至于出事...”
她没有说完,李武哲就已经听懂了。
典型的富家子弟陷阱。
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又大手大脚,自然被人盯上绑票。
说不定这个度假村的项目,都是有人盯上了他,特意把他忽悠过去的。
最后变成一颗被绑匪握在手心里的筹码,等着家里人来赎。
“崔会长那边,”李武哲问,“什么打算?”
崔有真低声告诉李武哲,“他想和您见面。”
李武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和他见面?
这种事,不找警方和专业的谈判专家,来找他李武哲...
那事情就很微妙了。
“我叔叔有些固执,他拒绝了报警..”
崔有真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他说自己知道韩半岛警方有多废物,而且越南那边的情况复杂,官方渠道未必管用。”
合理。
“李部长,”崔有真的声音变得更低了,“那孩子...”
年长十多岁,那个堂弟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又跟她没有竞争关系,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我虽不知我叔叔找你是为了什么,但还是想请你跟他见一面。”
李武哲这边陷入沉默,却不是因为崔有真说得话,他走神了。
而且想的是上午的一份报纸。
“警方的过度镇压,导致犯人多出骨折,需住院十二周....”
照片上的人是马锡道。
李武哲再想想崔有真叔叔的名字。
崔春白,JQ集团的核心人物,崔有真的叔叔,也是崔有真在娘家最重要的支持者。
所以...
这位也是《犯罪都市2》里,那个雇佣杀手去杀凶残绑架犯姜海相,想报杀子之仇的大企业家?
怪不得有什么‘六度分隔理论’,说是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两个互不相识的人,最多只需要通过六个中间人,就能建立起联系。
这《THE K2》里的崔家人,还是《犯罪都市2》被杀了一家子的受害者。
这次能帮上忙,这个人情,也算不错。
越南那边的情况,他并非一无所知。
“崔会长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崔有真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他随时都可以。”
李武哲看了一眼窗外,“那就趁早好了,我们现在抓紧见一面。”
“好。”崔有真报了个地址,电话挂断。
李武哲推开房门,重新开车出门。
到了地方,崔有真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头发盘在脑后,但眼角眼底全是疲惫,就算极力维持平静也依然能看出来紧绷。
“李部长。”她迎上前,“谢谢你能过来。”
能收获人情也是好事,李武哲点了点头,“崔社长在里面?”
“在里面,”崔有真叹了口气,“其实刚刚打电话时,叔叔就在我边上,一直等着信。”
两人走进一个包间,桌上菜品酒水琳琅满目,崔春白就坐在长桌一边,那些东西他看也不看。
此前李武哲在JSS基地和崔春白的手下人打过交道,不过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
五十多岁,几乎没白头发,方脸有些发福,但皮肤保养得很好。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面前的空处,听到门响后崔春白抬起头,看向李武哲。
李武哲在他对面坐下。
“崔社长,幸会。”
崔春白看着他,沉沉点头打招呼,“李部长,我儿子的事,有真跟您说了?”
“说了。”
崔春白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小子,一辈子没让我省过心。”
他不让小儿子沾生意,一是知道这儿子心眼不够,也没什么经商能力,二是..有意纵容,可他还是很宠小儿子的,却不成想弄成今天这样。
“小时候调皮,长大了胡闹,现在好了。”
崔春白叹了口气,他看着李武哲,忽然开口征求李武哲的意见,“李部长,您觉得,我该不该给这笔钱?”
“如果我是崔社长,”李武哲说,“我不会给。”
“为什么?”
“因为绑匪不会放人...”李武哲捅破了那点侥幸,“要是我想的没错,他应该已经死了。”
崔春白看着他,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不是个草包,他沉沉点头,想挤一个笑容却挤不出来,但还是亲口承认了自己小儿子的死讯,“是,他死了。”
“我总要给儿子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