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尝试,她取出一部分胶质,加入过量烈阳草灰烬搅拌。
结果胶质迅速发生剧烈反应,冒出大量刺鼻气泡,最终凝固成一块硬邦邦、毫无弹性的焦黑块状物——碱性过强,破坏了胶质本身的分子结构。
第二次尝试,她减少了灰烬用量,但混合不均,部分区域中和过度,部分区域仍具酸性,得到的材料弹性不均,且依然有异味。
“关键在于‘均匀’与‘温和’的调和……”
艾芙琳并未气馁,她沉思片刻,想到了一个更精妙的办法。
她将烈阳草灰烬与晨露之水混合,静置使杂质沉淀,取上层的清液,再以多层细亚麻布过滤,得到一瓶相对澄澈、蕴含温和“中和”之力的碱液。
接着,她将混沌胶质置于一个铭刻了简易“稳定”符文的白水晶钵中,开始极其缓慢地、一滴滴地加入碱液。
同时以一根黑曜石棒沿特定轨迹匀速搅拌,并全力展开法师之手,细细感知着胶质内部“酸性”与“中和”两股力量此消彼长的细微变化。
这是一个极度考验耐心与精神感知力的过程。
她必须全神贯注,通过胶质粘稠度的改变、气泡产生的细微节奏以及法师之手反馈回的魔力涟漪,来判断中和的临界点。
当胶质不再因滴入碱液而产生剧烈反应,且用于测试的、浸泡过紫苜蓿汁液的羊皮纸颜色转变为代表中性的淡绿色时,她立刻停止了加液。
“接下来,是吞噬污秽,归于纯净……”
她将初步中和后的胶质取出,加入精心研磨的活性炭粉,以特定的手法反复揉捏、静置、再揉捏,让炭粉充分吸收其中的混沌杂质与异味。
这个过程重复数次,直到胶质的颜色从令人不安的暗绿色转变为一种沉静的浅褐色,那刺鼻的腐败气息也大为减弱。
净化后的胶质变得温顺了许多,但依然是一滩无定形的粘稠物。
下一步是关键塑形,笔记上只模糊记载“以火塑其形”。
温度、时长、方式皆是空白。
艾芙琳决定进行多重尝试。
她将胶质分作数份,分别采用温水浸浴、直接置于炭火上烘烤,以及她构思的一种更精密的方式——将其放在一块内嵌了微型“恒温”符文阵列的秘银薄板上进行加热。
结果差异显著,温水浸育效力过于温和缓慢,塑形效果不佳。
直接火烤难以驾驭,部分样品外表焦糊内里却仍未定型。
唯有在“恒温”秘银板上,在艾芙琳精准的精神力引导下,于一个恒定适宜的温度下,胶质缓慢地脱去多余水分,内部结构悄然联结,最终凝固成了暗褐色、略带晶莹光泽的弹性固体。
“基础的形已塑成!”艾芙琳拿起一块冷却后的样品,用力一捏,指尖传来饱满而韧性的回弹感。
她拉伸样品,能看到良好的延展性,松开后又能缓缓恢复原状。
但这仅仅是开始。
她发现这初步成型的材料弹性尚可,但其“韧”与“耐”还远不足以承受蒸汽机那持续不断的力量冲击和高温水汽侵蚀。
笔记到此为止,需要她自行探索“强化”之道。
而这才是真正的挑战。
接下来的几天,艾芙琳如同在黑夜里摸着石头过河,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甚至一度让她陷入绝望,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
可是一想到马修口中那台蒸汽机的重要性,想到马修对自己寄予的厚望,她便没办法轻言放弃。
而马修那边,气缸内壁被打磨得日益光滑如镜的同时,蒸汽机项目组的其他工作也在全力推进。
连杆、曲轴、飞轮等关键金属部件,在铁匠工坊的全力配合下,经过反复锻打、淬火、回火,也逐一成型,并进行着精密的修整。
木工们则按照图纸,制作着锅炉的外壳、底座和巨大的飞轮骨架。
整个工棚里叮当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木材和汗水的气息,一种紧张的期待感,仿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知道,这台机器对于烬石岭的意义。
然而,随着一个个零件逐渐完工,被整齐地摆放在铺着干净帆布的工作台上时,众人也没能等来艾芙琳的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