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静立着,正是夜歌,以及跟她一起过来的两位同伴。
一位是身形瘦高,背负长弓,气息如同林中幽风的男性,名叫“岚”。
另一位则是娇小玲珑,指尖始终萦绕着若有若无翠绿光点的少女,名为“叶露”。
两人头上都戴着兜帽,掩盖住那精致非凡的容貌和尖尖的耳朵。
“都看到了?”夜歌的声音悠悠响起,没有了平日的慵懒,反而充满了一丝自豪。
“这里的确很特别,也很神奇。”岚言简意赅地说道,眼中满是惊奇的目光,不停的打量着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
“嗯,这里让我感受到了一种充满希望的情绪,非常浓郁,从那些普通人类身上散发出来。不是对神祇的盲目祈求,而是对脚下土地、对眼前生活、对未来的一种踏实的期盼。”叶露点头说道。
“所以我说世界的未来或许就在这里,未来的答案也在此地。我虽然不知道马修和他那些召唤单位到底来自怎样的世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圣物将他们带到这里来,一定是有道理的。””
岚沉默片刻,问道:“你认为,他,以及他正在建造的这个世界,未来能成为我们的土壤?长老会一直在寻找的,能够让我们不再东躲西藏,能够光明正大传承知识与血脉的容身之地。”
“不确定,但有希望。”夜歌回答得很谨慎,也很务实,“他展现出了对异类的包容的确让我看到了希望,温蒂在这里被保护得很好,甚至在学习魔法。他对抗王权与神权,建立了公平仁爱的秩序,每一个最普通的人,甚至是每一个拥有智慧的生灵,似乎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叶露点头:“如果我们能与他们建立合作,未来或许真的能够对抗光明教廷,甚至是解开那古老的谜团,拯救我们的世界。”
“但前提是希琳能平安回来,能在遗迹内找到我们需要的答案。”夜歌目光再次看向迷雾森林的方向。
岚也也看向西方,沉声道:“嗯,是时候该出发了。夜歌,你继续留下来保护马修和圣物,同时负责与长老会沟通。我和叶露,立刻出发进山。”
“好。”夜歌没有犹豫,“记住,安全第一。希琳的实力远超我们,她若被困,那遗迹的危险程度必然极高。以搜寻和传递信息为主,不要轻易涉险。”
“明白。”岚和叶露齐声应道。
三道身影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岚和叶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风的雾气,悄然后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通往迷雾山脉方向的黑暗山林之中,没有惊动任何巡逻的士兵或欢庆的居民。
夜歌独自留在阴影里,又静静凝视了那充满节日喜庆与欢愉氛围的烬石岭片刻,这里与远方山脉的深沉黑暗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边是充满希望、正在蓬勃生长的新生文明之火,另一边则是埋葬着古老秘密与未知危险的迷雾深渊。
“希琳,一定要平安啊。”她在心中默念,“你若能带回遗迹的答案,或许我们真的能在这里,为族人找到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
翌日清晨,许多民众便带上干粮,成群结队地从家里出发,向着铁岩城走去,他们之中有很多人大半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家,如今是他们第一次远行。
因为明天上午铁岩城外要举行大型的新春盛典,会有很多精彩的演出。
当然最让民众们期待的是能够见到领主大人。
毕竟很多人都只是听说过领主大人的名字,却从未见过他本人,或许一个月前他们还不在乎自己的领主是谁。
可如今他们的生活真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真的过上了吃饱饭穿得暖的生活,加上昨天春节带来的盛况,让每个人内心对于领主马修的崇拜和敬仰空前高涨。
甚至很多人心里将马修奉若神明,觉得能瞻仰一下他的容颜都是幸事。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前往铁岩城去观看节目就是一场朝圣之旅。
而且各地城镇都有民众代表和领头人带路,甚至还给老弱妇孺安排了马车。
不过距离铁岩城太远的地区就没办法了,像是黑森县、红湖郡等地的民众就只能遗憾地留在家里继续庆祝春节了。
就这样,浩浩荡荡的人群开始向着铁岩城赶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闹了饥荒的流民。
路远的都是初一一大早就出发了,距离铁岩城较近的领民则是初二早晨才出发。
当人们抵达铁岩城东郊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忘记了旅途的疲惫,只剩下目瞪口呆的震撼。
开阔的旷野上,一座巍峨的木质舞台拔地而起,披红挂彩,装饰着巨大的灯笼和绘有祥云、瑞兽图案的帷幕。
舞台前方和两侧是用原木搭建的、巨大的阶梯式看台,足以容纳数万人。
许多身穿统一制服的卫兵守在四周,维持着基本的秩序,现场可谓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气,那是临时设立的“春节集市”环绕在会场外围,售卖着热汤、烤饼、糖人,以及更多稀奇古怪的小吃。
吉诺一家在集市逛了一圈,才来到入口处排队,会场一共有十个入口,每一个入口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这些队伍中有最底层的平民、有小商小贩、有工匠艺人、也有不少商贾和基层官员。
但无论何种身份,所有人都需要共同遵守相同的秩序,在这里都享有同样的待遇。
那些曾经看到华服之人就忍不住畏惧和低下头的底层人,也在这种氛围下渐渐挺直了腰杆,有了尊严和自信。
不过现场的人虽然非常多,但并不乱,毕竟现场有无数士兵维持秩序,还有各地区民众代表组织自己带来的人。
哪怕一些不安分的人,面对那些荷枪实弹,神态威严的士兵时,也不敢造次。
许久后,吉诺一家才随着人流一点点进入会场。
他们排的比较靠后,所以进入会场时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他们找了一处稍稍靠近舞台的空位坐下。
吉诺和弟弟感觉眼睛根本不够用,感觉一切都是那样的新奇有趣,一会儿看舞台,一会儿看看看台,一会儿又看向天上拖着彩带飞过的巨大风筝。
在无数人的期待中,演出在那些悠扬而陌生的乐器声中开场。
那声音清越穿透,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整齐划一的鼓声,如同春雷滚过大地。
然后,他们看到了从未见过的舞蹈——身姿矫健的男女,手持木制的长矛与盾牌,演绎着远古先民与自然搏斗、开拓家园的雄浑场面。
看到了穿着绚丽飘逸服饰的舞者,随着空灵的音乐翩翩起舞,那是来自蓝星敦煌壁画上的飞天降临。
听到了用他们能听懂的通用语演唱,却旋律激昂、歌词充满力量与希望的歌曲:《团结就是力量》、《在希望的田野上》……
杂耍艺人展示着令人屏息的高超技艺。
幽默的相声引得全场哄堂大笑,而最让人着迷的,是“皮影戏”。
白色的幕布后,灯光将彩色的皮制人物映得栩栩如生。
上演的故事并非贵族传奇或神迹,而是一个普通农夫如何依靠勤劳、智慧和邻里相助,战胜天灾,获得丰收的故事。
那朴素的道理、生动的情节、诙谐的对话,让所有观众,无论男女老少,都看得如痴如醉。
当演出进行到高潮,一群身着劲装,手持各种古朴乐器的乐手登上舞台,奏响那曲经过重新编配,融合了本地战鼓节奏的《金蛇狂舞》时,全场数万人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许多人不由自主地跟着鲜明的节奏拍手,孩子们兴奋地尖叫,连最年长的老人也忍不住打着拍子,脸上满是纯粹的开怀笑容。
就在这时,音乐声渐息,鼓点也缓缓停驻,最终化为那仿佛来自远山的回响。
舞台上,所有演职人员整齐列队,面朝舞台一侧。
一个身影,从舞台侧方的阶梯,缓步登上这万众瞩目的高台。
没有华丽的仪仗,没有前呼后拥的侍从。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笔挺干练的深色常服,外罩一件暗红色的斗篷,步伐沉稳,身姿挺拔。
午后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落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正是所有领民内心崇敬,也最为期待的人——马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