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有属于自己的耕地,虽然只是使用权,但收获的粮食未来可以归自己,只需要缴纳一两成就行,这放在以前简直是匪夷所思。
而之后宣布的消息,也让民众内心的喜悦不断拔高。
平价盐、粮。
盐价只有以前的一成,粮食比市价低三成。
执政厅招工,修路、建水渠、清理镇子,一天管两顿饭和“功分”。
“功分”可以用来换粮、换盐、换布、换农具。
这些消息都关乎每个人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全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
疑虑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开始冰雪消融。
很快,黑松堡的盐铺和粮铺前排起了长队。
当人们真的用几个铜子买到雪白晶莹的盐,用比以往少得多的钱买到沉甸甸的粮食时,对新政权的信任开始生根。
修路工地上,也是热火朝天。
原本懒散的农夫和闲汉,在“管饱”的伙食和“当日结清”的工分刺激下,爆发出惊人的干劲。
监工的士兵不再挥舞皮鞭,反而经常搭把手,休息时还会跟民工们聊几句家常,说说铁岩城那边的新鲜事,说说领主大人马修的故事。
小镇的脏水沟被清理,坑洼的道路被填平,公共厕所建了起来。
虽然很多人还不习惯,但在“讲究卫生,少生病,多干活多赚分”的宣传和偶尔的巡查、罚款下,镇容镇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善。
更让民众感到新奇的是平民代表的推选。
每个街区、每个村,自己推举信得过的人。
被选上的人,没有特权,反而要经常开会、跑腿,调解邻居之间的纠纷,传达相关的政策和思想。
但他们胳膊上绑着特殊的标志,和偶尔能去跟上面的大官开会,直接反映问题的机会,让他们在乡邻中颇有面子。
这种改变在西部行省的各个城市同时进行着,白河城的新任的司法官在这里开设了第一个“巡回法庭”。
公开审理的第一桩案子,是本地一个前贵族管家,强占邻居家果园,逼死果农的老案子。
苦主是个佝偻的老妇人,儿子被征去当兵生死不明,儿媳被管家逼死,只剩个半大的孙子。
在旧时代,这种官司根本打不赢。
但新司法官只认证据和证词。
管家狡辩,证人畏惧不敢言。
司法官当庭宣布,凡是提供有效证据、证言的,重金奖赏,并受行省律法保护。
重赏和“新官府好像来真的”这种传言,让几个原本沉默的邻居站了出来。
证据确凿,司法官当庭判决:管家侵占财产,逼死人命,数罪并罚,判处苦役十五年,抄没家产,赔偿苦主二十枚金币。
老妇人捧着沉甸甸的金币,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对着司法官磕头。
这一幕,比任何宣传都更有力量。
“新官府真的讲王法啊!”
“是啊,那些大人来真的啊!”人们窃窃私语。
对于执政官宣扬的公平和司法逐渐有了清晰的认知和信任。
而铁岩城内,第一所“行省蒙学”正式开学。
校舍是利用一处没收的贵族别院改建的,宽敞明亮。
首批一百名学生,年龄从六岁到十二岁不等,都是城里平民和附近农户的孩子,学费全免,还提供一顿午饭。
教材包括了《识字课本》、《算学初步》、《自然常识》、《卫生歌诀》,还有一本薄薄的《我们的故事》。
《我们的故事》开篇没有神祇,没有贵族谱系,而是讲述了人类先祖如何与自然斗争,如何学会用火、打造工具、耕种畜牧,如何聚集形成部落、城邦。
讲述了文明的发展,技术的进步,合作的力量。
也讲述了压迫与反抗,讲述了烬石岭如何在马修大人的带领下,从一个贫瘠的流放地,一步步崛起,为平民争取权利和尊严的故事。
书中充满了对勤劳、智慧、勇敢、团结、公正的赞美,对懒惰、愚昧、懦弱、分裂、不公的批判。
来自蓝星华夏的文化思想,正在逐渐的改造这个世界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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