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浓云遮蔽了星空,黑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
而克雷斯家族大营中的篝火却映红了半边天,兵器与甲胄摩擦的声音打碎了夜晚的宁静。
许久后,大军完成了集结,而作为先锋队的沃顿男爵,已经率一千精锐轻装上阵,先行出发,直奔铁岩城东门。
当沃顿看到远处铁岩城那沉入黑暗的轮廓时,心脏忍不住的狂跳起来,那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这是立功的绝佳机会,自己冲入城后定要将烬石岭的叛军杀的片甲不留,定要做那生擒马修的功臣。
为了能够悄无声息的靠近铁岩城,他们基本都有只穿着轻便的皮甲,手持利刃,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恶狼,悄无声息地靠近铁岩城东门。
按照计划,他们将潜伏至东门外一里处的低矮丘陵后,等待城楼上的信号。
“三支火把,划三个圈……”沃顿默默重复着暗号,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剑柄。
他强迫自己压下那仅有的一丝疑虑——烬石岭绝对没有能力掌控铁岩城,更没有能力设下什么圈套。
“就算有诈,以我手下这些精锐,难道还冲不进一座城门,控制不了片刻?”沃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抢占城门片刻,布雷诺的两千人紧随其后,大局可定!”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秋夜的寒气侵袭着他,但沃顿只感觉热血翻涌,手心都冒出了汗。
终于,远处的东门城楼上,忽然亮起了火光。
一点,两点,三点。
三支火把被依次点燃,在漆黑的夜空中格外醒目。
紧接着,那三点火光开始缓慢地、规律地划动,在空中勾勒出三个清晰的圆形轨迹。
“信号!”沃顿心头一跳,低喝出声,“全军听令!目标东门,缓步前进,保持安静!”
一千精锐如同鬼魅,从藏身的丘陵后涌出,借着昏暗的天色和地形掩护,快速而无声地向东门逼近。
距离城门越来越近,已能看清门洞的轮廓,以及城头上稀疏晃动的人影——似乎只有寥寥几个守军。
沃顿的心跳加速,一切似乎都如老杰克他们所言,守备果然空虚。
就在这时——
嘎吱……吱呀呀……
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突兀响起。
沉重的包铁木制城门,伴随着链条的哗啦声,竟然真的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而且缝隙正在逐渐扩大!
城门真的开了。
待得城门大开,沃顿最后一丝疑虑瞬间被狂喜淹没。
“天助我也!冲!为了克雷斯家族,为了铁岩城,冲进去!”沃顿拔出长剑,向前一指,压抑着声音低吼。
“杀!!!”
那些忠于克雷斯家族的士兵爆发出嗜血的呐喊,不再掩饰行踪,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那洞开的城门猛冲过去,但也有一两百人却是故意放慢脚步,跟在队尾伺机而动。
沃顿一马当先,在亲兵的护卫下,冲在最前面。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城门后惊慌失措的守军,看到了军功,看到了自己重新成为铁岩城大人物,获得更多封赏的场景。
很快那冲在最前面的数百人,一股脑的涌入城门。
然而,预想中的抵抗并未出现。
门洞后虽然有曾经熟悉的街道和建筑,但是周围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堵高耸的城墙,与外围城墙形成合围。
“怎么回事?”沃顿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停!停下!有诈!”他厉声高呼,想要止住冲锋的势头。
但已经晚了,身后传来一声更加沉重、更加刺耳的巨响!
轰隆——
一扇厚重的包铁橡木门如同闸刀一般落下,瞬间封堵了城门,也将故意落在后面的两百人隔绝在了城外。
那些人看到这一幕顿时确认了传闻,彼此交换一下眼神,迅速沿着城墙,向远处的山里跑去,他们不想为克雷斯家族而战,更不想死在这里。
而沃顿率领的数百人却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糟了!我们好像中计了!”
“陷阱!这是陷阱!”
冲入瓮城的士兵们顿时慌了。
沃顿脸色惨白,但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因为他不愿相信烬石岭那点杂兵有能力控制铁岩城,有能力设下圈套。
然而,下一秒瓮城四周的城墙突然亮起了一排排密集的火光,旋即便是密集的人影。
看到这一幕,沃顿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碎了,面色顿时变得难看,他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是陷阱。
那些家伙怎么做到的?
他想不明白,然而下一秒无数弓弦回弹的声音响起,密集的箭雨从四周落下。
这些士兵为了轻装上阵没有穿铠甲,没有拿盾牌,所以面对那速度、力道、准度都高得惊人的箭矢,完全就是活靶子,数十名士兵瞬间被射杀当场。
数百名士兵顿时乱作一团,惊慌的叫喊声在密闭的空间内回荡,撞上城墙又反弹回来,更添混乱。
“别慌!结阵!向里冲!打破内城门!”沃顿毕竟是久经战阵的贵族,强自镇定,试图稳住军心,指挥部队冲向瓮城内侧那扇紧闭的城门。
只要能打破内城门,冲进城内街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支箭矢瞬间射来,直奔沃顿的要害处。
但沃顿毕竟是中位骑士,反应很快,且身经百战,所以拼命闪躲同时用剑格挡,但那箭矢速度太快,他最终也只是躲开要害,被箭矢射中了肩膀。
他迅速弯腰,借着周围的士兵掩护,快速躲到了掩体后面,心中骇然。
刚刚那箭矢的速度和力道完全超出他的预料,怕是只有他们军中最顶尖的射手,使用那炼金师打造和附魔的弓箭才有这等速度。
可是烬石岭怎么可能有这种附魔弓。
而且更让他震惊的是,仔细观察下,周围射来的箭矢似乎都是如此的速度和力道,根本不是寻常弓弩,他手下的士兵根本无法抵挡,基本瞬间就被射杀。
“怎么可能,烬石岭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多附魔的弓箭!”沃顿心中震惊,要知道就算铁岩城的军队,也只有不到二十张附魔的弓。
然而他来不及想那么多,作为统领他必须要镇定,指挥众人杀出一条血路,不然等待自己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找掩体,快找掩体。”他拼命的呼喊着。
与此同时,布雷诺看到沃顿冲入城门后,也立刻下令全军冲锋,两千人马发出呐喊,从隐蔽处冲出,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洞开的东门涌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急于立功的贵族私兵和骑士,以及被“自由行动三日”刺激得双眼发红的亡命徒。
他们挥舞着刀剑,仿佛已经看到了城内堆积的财富和待宰的羔羊。
然而,跟在他们后面的许多士兵,冲锋的脚步却不那么坚定,甚至有些迟疑。
不久前刚刚听说的关于铁岩城的消息,如同毒草般在他们心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