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冲锋的呐喊声也有些有气无力,眼睛不时瞟向左右,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退路。
但军令如山,大部分士兵还是跟着冲了上去。
眼看先头部队已经冲过了一箭之地,距离城门只有不到百步。
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脚下的土地中爆发。
泥土、碎石、残肢、断矛冲天而起。
橘红色的火焰吞噬了冲锋的锋线。
不是一道,而是沿着冲锋路径,连续不断地爆炸,一波接着一波。
冲在最前面的精锐瞬间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战马的悲鸣和士兵的惨叫混杂在爆炸的轰鸣中。
后续的部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打懵了,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许多人惊恐地停下脚步,不知所措。
“不要停!冲过去——”一名试图重整队形的骑士话未说完,整个人连同战马被侧面一枚地雷的爆炸掀飞。
“是魔法!烬石岭有强大的魔法师!”有士兵惊恐地喊道。
在这个世界,能够引发如此恐怖,如此大范围爆炸的,通常只有强大的魔法。
这场突如其来的沉痛打击,让那些原本信心十足的克雷斯家族将领直接懵逼了,士气也瞬间被炸没了。
而那些故意落在后方,原本就心存叛逃的士兵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他们知道那些传闻并非是虚假的,烬石岭果然是有手段的。
克雷斯家族恐怕很难夺回城池,他们不能为克雷斯家族丢了性命,他们要回家,要回去当马修的领民,跟家里人一起享受幸福的生活。
于是,本就有叛逃打算的士兵趁乱开始向着两侧逃跑,而这种叛逃如同病毒传播,瞬间引起了更大范围的叛逃。
烟尘中,那率军冲锋的布雷诺凭借着厚重的板甲和身为中位骑士的反应速度,在爆炸中侥幸活了下来,但一只腿也被炸断了。
他面色难看,耳朵嗡鸣,周围仿佛天旋地转,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恐惧如同洪水淹没了他。
他艰难的爬起,看着周围那如同炼狱一般的恐怖景象,内心恐惧而绝望。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想不明白那只有两百杂兵的烬石岭,怎么会拥有如此可怕的手段,难道他们那两百人都是魔法师吗?
然而,布雷诺没有时间多想,就在他率领的大军陷入混乱和叛逃之时。
铁岩城的城墙上,忽然传来一阵爆炸声,而后便是恐怖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呜——呜——呜——
数个黑点带着刺耳的尖啸,向着布雷诺大军聚集的区域坠落。
“那是什么?”
“石头?投石机?”
“小心!躲避!”
士兵们下意识地举起盾牌,或者向两旁闪躲。
然而,那些“石头”并未直接砸中人群,而是在离地数米高的空中,轰然炸开!
轰!轰!轰!轰!轰!
这一次的爆炸,比地雷更加恐怖。
爆炸点在半空,破片和冲击波覆盖的范围呈球形扩散,几乎无死角。
无数细小的铁片、碎石,如同死神的镰刀,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激射。
下方拥挤的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
惨叫声、哀嚎声、战马的嘶鸣声,与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交响乐。
那些之前开始叛逃的士兵侥幸躲过一劫,而还在犹豫,甚至还在准备继续冲锋的将士,瞬间伤亡惨重。
“这是什么魔法?”
“他们有魔法师,有很多魔法师。”
“跑啊,快跑啊!”
连续遭受来自脚下和空中的恐怖打击,布雷诺率领的大军士气彻底崩溃了。
所有人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远离这片被死神诅咒的土地!
“撤,快撤!”布雷诺也哆嗦着呼喊道。
然而周围都是尸体和惨叫声,根本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喊声。
身后的军队早已溃不成军,各自奔逃,身旁则都是残肢断臂和那重伤惨叫的部下。
布雷诺彻底被吓破胆了,他脑袋一片空白,拖着断掉的腿拼命的向后逃遁。
就这样,短短几分钟内,原本来势汹汹的两千精锐,彻底崩溃,士兵们哭喊着向后逃窜,互相践踏,建制全无。
什么阵型,什么命令,在超越认知的恐怖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烬石岭的守军甚至没有露头用钢臂弩和枪支,仅凭这些来自地下和空中的两轮打击,就彻底击溃了两千人的进攻部队。
与此同时,瓮城内的战斗也基本结束了,沃顿率领的数百士兵,也在弩箭和手榴弹的几波洗礼下,死伤惨重。
躲在死人堆里的沃顿脸上写满了恐惧,他经历过很多战斗,南境战场的惨烈他也亲眼见证过。
但都不如此刻这般可怕。
那些爆炸物甚至比法师的爆炎术还可怕,最主要数量太多了,他亲眼看到了自己最忠诚的部下和副手,在那爆炸中化作了碎肉,化作了残肢断臂。
他想不明白,烬石岭怎么会拥有如此可怕的武器,而这些武器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刻,那些爆炸终于停止了,现场只剩下了无数的惨嚎。
城墙方向也传来了清晰的喊话声:“所有人听着,放下武器,缴械不杀!”
听到这句话,沃顿如同溺水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第一个呼喊道:“投降!我们投降!别杀了!我们投降!”
幸存的士兵也早已崩溃,内心恐惧到了极点。
听到主将喊投降,立刻纷纷丢下手里的武器,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哭喊着求饶。
“饶命啊!”
“我们投降!别打了!”
“马修大人饶命!”
城门楼上,孙正武俯瞰着下方如同炼狱般的瓮城,以及跪了一地的俘虏,面色平静的说道:“清点俘虏,全部上铐。将沃顿男爵单独关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