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们一定会珍惜每一颗子弹的——对了,指挥长,您来的正好,我正要向您汇报最新的战术规划。”
孙正武指向地图上几个预设的城外阻击和袭扰点:“按照预案,如果克雷斯家族主力强攻,我们将依托城墙、飞雷炮和炸药投射器,进行主要防御,同时派出小股精锐,携带新式步枪,在城外这些丘陵和林地进行机动狙击和袭扰,迟滞消耗敌军,打击其士气和指挥节点。”
“另外,风蚀高地那边,莎尔娜首领已经回信。”他抽出一张羊皮纸:“她将亲自带领五只巨鹰,以及五百名最精锐的猎手和战士,最迟三日后抵达烬石岭。巨鹰可用于高空侦察,以及对克雷斯家族军营发起空中打击,那五百战士也会趁机袭扰他们的军营。”
“很好!”马修点了点头,其实这次即使没有风蚀高地的相助,他们也有信心战胜克雷斯家族的军队。
但强强联手,也能更大程度的减少伤亡情况,同时有更大的容错去应对任何可能的突发状况。
……
河湾城,金雀花商会驻地附近酒馆。
克雷斯伯爵派出的心腹骑士贝伦,带着两名手下,扮作普通行商,坐在嘈杂酒馆的角落,竖起耳朵捕捉着每一句关于铁岩城的议论。
“要我说,那烬石岭的马修男爵,可真是个人物!”一个满脸通红的商人打着酒嗝,对同伴说道,声音不大,但在有心人听来格外清晰,“谁能想到,就那么两百来人,嘿,就把铁岩城给拿下了!”
贝伦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抿了口麦酒。
“真的假的?两百人打铁岩城?铁岩城的城墙是纸糊的不成?”同伴表示怀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商人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附近几桌听见,“人家用的是计谋!听说啊,那个马修男爵,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克雷斯家的那个少爷,对,就是雷诺,给生擒活捉了!然后押到城下,逼着守军开门。守军投鼠忌器啊,少爷在人家手里呢,能不开吗?城门一开,那两百精兵一拥而入……啧啧,谁能想到?”
“生擒雷诺少爷?这……这也太……”
“所以说人家厉害啊,兵不血刃,就把铁岩城拿下来了!”
“我还听说,进城之后,那马修男爵把城内所有贵族的家都给抄了,然后把钱全都分给了城里的穷苦人家!现在铁岩城里,穷人都念马修男爵的好呢!”
“真的假的啊?这么慷慨?”
“是真的,就是城里那些吃不上饱饭的奴隶都分到了粮食。”
“这马修男爵还真是人善啊,还从没有贵族会舍得把钱财分给民众。”
“我估摸他也是怕生变,所以用钱收买人心,那些平民,谁给饭吃跟谁,管他城主姓克雷斯还是姓什么……”
贝伦握着酒杯的手背青筋微露。
智取?生擒少主?分发钱财收买人心?
这些消息碎片拼凑起来,勾勒出一个狡诈且善于利用人心,但实际军力很弱的敌人形象。
这似乎解释了为何铁岩城陷落得如此突然和安静。
另一个角落,几个看起来像佣兵的人也在议论。
“两百人?就算进了城,能控制住那么大地方?克雷斯家就没点死忠?”
“那就不知道了,但雷诺少爷在他们手里攥着,估计寻常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猜那些人不是不反抗,可能也在等克雷斯伯爵率大军归来。”
“有可能,烬石岭就那么点人,根本守不住铁岩城,只要克雷斯伯爵大军归来,城内肯定会哗变,那些投降的守军里应外合,烬石岭那点人怎么守?”
“城中百姓不是被金钱收买了吗?”
“嗤,那些胆小怕事的平民,能发挥多大作用,最后还不是墙头草,谁强听谁的,如果烬石岭守不住,他们估计第一个倒戈。”
贝伦没有再听下去,这些消息与他从金雀花商会那打听到的消息几乎差不多。
他留下一个手下继续收集零碎信息,自己带着另一人迅速离开酒馆,骑上快马,准备回去禀报消息。
两天后,克雷斯家族大军临时营地,中军大帐内。
当克雷斯伯爵听到贝伦和其他几路探报,汇报完相差不多的消息后,气的差点将面前的桌面拍裂。
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万万没想到,铁岩城竟然被马修那个私生子给窃取了,这简直是克雷斯家族的耻辱。
更让他气愤的是,那个混蛋竟然还把他们的财富分给了那些贱民,简直是愚蠢至极。
帐内其他贵族和军官也个个义愤填膺,尤其是那些贵族封臣,一想到自己的家产被马修给散尽,就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城里,把烬石岭那帮混蛋全都杀了。
“两百人!只有两百人!铁岩城的守军是猪吗?就算少爷被挟持,难道不会趁夜反击?不会联络外界?”
“定是那马修用了我们的钱贿赂了守将,那帮蠢货!”
“还有那些贱民,居然为了一点钱财就背弃领主,简直该死!”
“伯爵大人,我们必须立刻踏平铁岩城,将马修那个杂种碎尸万段!夺回我们的财产和城池!”
“没错,就那点人,根本守不住铁岩城。”
群情激愤,尤其是那些在铁岩城有产业、有家人的贵族,更是双眼喷火,恨不得立刻飞回去平叛。
然而,在一片喊打喊杀声中,也有少数比较冷静的将领面露疑虑,但是他们提出的质疑,很快就被那些贵族们的怒火淹没。
众人根本没有办法理性分析,首先烬石岭在他们心中,那就是穷乡僻壤,连人都没几个,就算马修再有才能,训练出一支不错的军队,但跟他们克雷斯家族的正规军比起来依旧不值一提。
更何况两百人对数千精锐,就算城墙高大,易守难攻,他们又能守多久?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战术和诡计也都毫无意义。
那些被钱财收买的平民,在刀剑面前,还能记得那点小恩小惠?真的为了一个新领主拼命?
简直就是笑话。
在贵族心中,那些如同奴隶一样的贱民,根本不足为惧。
克雷斯伯爵的愤怒渐渐被轻蔑和急迫的杀意取代,他坚信这次就是雷诺的无能和守军的愚蠢,加上马修那杂种出其不意的诡计,造成了这次耻辱的失陷。
而分钱收买人心,正说明对方实力虚弱,只能靠这种手段暂时维持稳定。
“好了!”克雷斯伯爵开口,压下了帐内的嘈杂,“无论那杂种用了什么手段,铁岩城必须夺回,叛徒必须被清算!传令下去,立即拔营,全速进军!我要在三天内,看到铁岩城的城墙!通知全军——”
他眼中寒光闪烁:“破城之后,允许士兵们自由行动三日。但马修,还有康拉德和威尔,必须活捉!我要亲手把他们钉在城门上!”
“是!伯爵大人!”帐内众人轰然应诺,尤其是那些渴望夺回财产和报复的贵族,更是兴奋不已。
自由行动三日,意味着默许的劫掠,这是鼓舞士气、补偿损失的最佳手段。
那些被马修散尽的钱财,都将成为对将士们的犒赏,也将回流到他们手中。
当然,在克雷斯伯爵看来,只要那些钱财还在铁岩城范围内,就迟早会回到克雷斯家族手里,甚至借此机会,还能让其他大族和富商的钱也回流到自己家族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