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岩城早已是秋高气爽,但南境夏季的余热似乎还未消散。
克雷斯家族军队驻地中央最大的营帐内。
克雷斯伯爵坐在一张临时拼凑的橡木桌后,看着面前的沙盘愁眉不展。
这段时间的战况简直糟透了。
原本以为是一场跟随国王罗伯特陛下痛打落水狗、趁机瓜分南境肥沃土地的轻松战役,如今却成了吞噬血肉的无底泥潭。
南境叛军比预想的强大得多,而且基于南境复杂的地形,他们战术灵活多变。
几次正面交锋,王国军根本没有讨到好处,甚至损失惨重。
尤其克雷斯家族带来的精锐私兵,折损已近三成。
粮草消耗的速度远超预期,南境本地的补给时断时续,国王的中央军似乎有意无意地,总让像克雷斯家族的部队顶在最前面啃硬骨头。
“该死的罗伯特……还有那些阴险的南方佬!”克雷斯伯爵低声咒骂,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与阴郁。
最初的热血和野心早已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对家族未来的严重担忧。
这场战争若继续拖下去,即便最终惨胜,克雷斯家族恐怕也要元气大伤。
而且,如今更让他心神不宁的不是南境叛军,反倒是后方。
一个月前,他派了最信任的传令官,返回铁岩城传达紧急命令。
准备再次征召五百新兵,并筹措至少支撑三个月大军的粮草和军费。
然而,音讯全无。
起初,他觉得很可能是路上遇到了叛军散兵游勇或恶劣天气耽误了。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让他越发不安。
所以数日前,他又派了五名机警的骑兵,命令他们不惜马力,以最快速度返回铁岩城查看情况,并立刻放出信鸽回报。
算算日子,信鸽三天前就该到了。
可如今依然没有任何消息,这让他越发不安,感觉铁岩城很可能出事了。
是内乱?匪患?还是……
他不敢想最坏的情况,但身为一方诸侯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必须回去,铁岩城是他的根基,如果后院起火,那就真的麻烦了。
如今前线僵持,留在这里毫无意义,徒耗实力。
而且,这或许是个绝佳的撤军借口。
下定决心,克雷斯伯爵豁然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猩红大氅,沉声道:“备马,去中军大帐,我要面见国王陛下!”
……
国王罗伯特的营帐宽敞奢华得多,但气氛同样凝重。
克雷斯伯爵向罗伯特禀明了自己要率军返回铁岩城的想法,为了证明自己必须回去,他也故意夸大了情况——铁岩城发生兵变失守,他必须回去平叛。
听完克雷斯伯爵的话,罗伯特面色阴沉,他并非完全相信克雷斯的说辞,这个老狐狸可能是想保存实力,借故脱身。
罗伯特本想找借口拒绝,再拖延一段时间,毕竟眼下自己很缺人手。
但克雷斯伯爵态度十分强硬,情绪激动而焦急,显然不管说什么,他都铁定要率军返回铁岩城了。
罗伯特知道强留是不可能的,逼急了这克雷斯伯爵可能也会哗变。
他心中权衡利弊,最终只能无奈的答应。
但也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如果铁岩城的问题解决,克雷斯家族必须再来支援王国军。
于是第二天,克雷斯家族的大军拔营启程,脱离了南境战场,向北然后折向西,朝着铁岩城方向疾行。
队伍中弥漫着思乡与脱离战场的轻松,但高层将领心中却压着一块巨石。
克雷斯伯爵没有让全军直扑铁岩城。
在距离铁岩城还有数日路程时,他下令主力放缓速度,扎营休整。
同时派出心腹骑士贝伦带领一支精锐的轻骑先遣队,前往距离铁岩城最近,且贸易往来频繁的河湾城打探消息。
他要知道,铁岩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
然而就在克雷斯家族拔营返回铁岩城不久后,埃莉诺便已经通过金雀花商会的情报网络,得知了这个消息,并第一时间通知了马修。
得知这个消息的马修并没有慌张,因为这本身就在他意料之中,甚至早在夺取铁岩城之初,蓝星智囊们就已经做好了多套作战方案,甚至军事组反复做了很多次的战术模拟,就等着克雷斯家族的军队归来。
如今终于知道了确切的消息,也就有了更明确的行动目标了。
“康拉德,消息已经散播开了吧?”
“是的,大人,我们的人今天刚刚从河湾城那边传来消息,如今消息已经传开了。”
“埃莉诺夫人,你们商会那边也都打点好了吧?”
“大人放心,我的人绝对可靠。”
“很好,网已经撒开,接下来就等克雷斯家族大军自投罗网。”马修眼中闪烁着大局在握的自信光芒。
对于他来说,克雷斯家族的军队不足为惧。
但他们绝不打没准备的仗,更不打赔本的仗。
所谓上兵伐谋,能用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才是最好的结果。
送走埃莉诺夫人后,马修来到了军事组的会议室,刚刚完成作战任务分配的孙正武正站在长条桌旁,看着铁岩城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
地图上已经用不同颜色的炭笔和石子标注防御重点和预设伏击区,甚至还有敌人可能的驻扎地等区域。
“孙组长,刚刚运来的武器都清点完了吧?”马修询问道。
“是的,指挥长,五十二支活门式后装步枪,目前合格列五十二支,五千三百发子弹,全都配备到位。”孙正武汇报道。
“其中使用硝化棉发射药的高性能弹一千二百发,这些子弹我会分配给队里的神枪手,保证不浪费每一颗子弹。一千两百发,就要他们一千两百个生命。”
“好,反正尽量省着用,对付那些家伙,或许还用不上我们最先进的枪支弹药!”马修自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