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汉青追问。
伍万里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干完这些。
我就带着钢七总队，去西南。”
刘汉青微微一愣，有些不解：“西南？
为什么要去西南？
那里……
XZ已经解放了，剿匪也差不多了。
印度、越南那边，虽然有些动静，但总体还算安分吧？
需要用到钢七总队这样的重装精锐吗？”
伍万里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他不能说，十年后，那边会有场自卫反击战。
也不能说，那里的丛林和高原，需要一支真正适应全域作战的铁军。
伍万里轻描淡写地说道：“未雨绸缪嘛。
那里地形复杂，边境线长。
而且，国际局势变幻莫测。
谁也不敢保证，那边永远没事。
钢七总队既然是全能部队，就不能只适应北方的雪山，也要适应南方的丛林。
等到边疆真的安全了，稳固了。
我可能就会想王秘书长说的那样。
脱下军装，投入到军工建设中去。
去造飞机，造坦克，造导弹。
让咱们的战士，再也不用拿血肉之躯去扛敌人的钢铁。”
刘汉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万里，你的心真大，装得下整个中国。
要是真有那一天，你不如跟我回京城。
我家里在京城有点关系，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军工厂。
咱们兄弟俩，还是搭档，可以继续为祖国建设做贡献！”
伍万里转头看着刘汉青，伸出拳头：“一言为定！”
刘汉青也伸出拳头，两只拳头在空中重重一碰：“一言为定！”
就在这时，车身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司机小王的声音传来：“总队长，政委。
钢七总队指挥部到了！”
伍万里回过神来，往窗外看去。
这是一处隐蔽在山坳里的村落，周围布满了伪装网和防空哨。
还没下车，就看到指挥部大门口，整整齐齐地站着一排人。
火力支队支队长余从戎，正咧着大嘴笑。
突击支队支队长高大兴，把袖子卷得老高。
炮兵支队支队长雷公，手里拿着个大烟斗。
侦查支队支队长平河，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样子。
看到伍万里和刘汉青下车，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余从戎率先说话：“总队长！政委！你们可算回来了！
是不是又有大仗打了？
我这火力支队的枪都擦亮了，就等着开张呢！”
高大兴也挤过来：“总队长，这回该轮到咱们突击支队当主攻了吧？
铁原那一仗，咱们可是还没杀过瘾呢！”
雷公敲了敲烟斗：“你们这帮人，总队长刚回来，也不知道让总队长歇口气。
不过总队长，炮弹要是补给足了，我也觉得手痒。”
平河虽然没说话，但一直盯着伍万里的眼睛，显然也在等答案。
伍万里一边往指挥部内走，一边笑着骂道：“一个个都是好战分子！
放心吧，少不了你们的仗打。
过几天，我们就要拔营。
目标——上甘岭防区！”
余从戎挠了挠头：“上甘岭？
那地方我听政委说过，五圣山的大门。
怎么？
美国人要打那儿？”
伍万里收起笑容，正色道：“我估计不仅要打，而且会是前所未有的大仗、恶仗。
到时候，咱们的防守任务将会很艰巨。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回去都给我把工事挖深点，把兵练狠点。
谁要是到时候掉链子，别怪我伍万里翻脸不认人！”
“是！”
众支队长齐声应道，脸上不仅没有惧色，反而更加兴奋了。
有硬仗，才显出钢七总队的本事！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指挥部的院子里。
刘汉青忽然吸了吸鼻子，疑惑道：“哎？
你们闻见没有？
怎么这么香？
炊事班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这味儿……有点像红烧肉，又有点像……糖醋鱼？”
张桃芳和邹习祥也咽了口唾沫，肚子很配合地咕咕叫了两声。
余从戎和高大兴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神秘兮兮的笑容。
余从戎一把拉住刘汉青的胳膊：“哎呀，政委，您这鼻子真灵。
不过这边的饭菜是给总队长留的，咱们的饭在另一边呢。
走走走，我带你们去。
张桃芳，邹习祥，你们俩小子今天有口福了，跟我们走！”
说着，几个人不由分说，拉着刘汉青和两个狙击手就往院子另一头走。
刘汉青一边被拽着走，一边回头看伍万里，笑着指了指余从戎：“你们这帮家伙，搞什么鬼名堂……”
“神神叨叨的……”
伍万里摇了摇头，迈步走进了指挥部的正屋。
刚一掀开门帘，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平时用来铺地图的作战桌，此刻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上面竟然摆着好几个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一盘红彤彤的番茄炒蛋，鸡蛋金黄，番茄鲜红，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一条红烧鲤鱼，酱汁浓郁，上面还撒着翠绿的葱花。
一盆红烧排骨，肉香四溢。
还有一盘辣子鸡，辣椒炸得酥脆，鸡肉焦黄。
旁边还有一盘清炒青菜，绿油油的。
这哪里是前线的伙食？
就算是志司招待首长，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
伍万里刚想喊警卫员问问是怎么回事。
里屋的门帘轻轻晃动。
林允儿正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玉米排骨汤走了出来。
她穿着长裙，头发自然披散。
虽然未施粉黛，但那张清秀的脸庞在热气的蒸腾下，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看到伍万里站在门口，林允儿的脚步顿了一下，带着一丝期待地把汤放在桌上。
伍万里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严肃，“允儿？
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菜……哪来的？
你也知道，咱们中国人民志愿军有纪律。
前线物资紧张，战士们还在吃炒面，我怎么能……”
林允儿急忙摆手解释，声音有些急切：“不是的，你别生气。
这……这不是占用的志愿军资源。
是我哥哥。
林正顺首长，他派人送来的。
他说这次打赢了胜仗，将军奖励了他们不少好东西。
他知道你在钢七总队，特意让人送了一批肉和菜过来，说是慰劳兄弟部队。
真的！
而且……而且不止你有。
整个钢七总队的战士，今天都有肉吃，炊事班正在做呢。
这些……这些是我专门留出来，自己动手做的。”
伍万里听完，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林首长送的……
你这丫头，吓我一跳。
我还以为我伍万里要在全军面前犯错误了。”
他看着那一桌子菜，又看了看林允儿那双因为做饭而有些红肿的手，心里软了一下：“你也真是，把好东西都端我这儿来了。
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哪吃得完？
这不是铺张浪费吗？”
林允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不浪费！
你打仗那么辛苦，都瘦了。
要多吃点才有力气。
而且……而且我也没吃呢。”
伍万里无奈地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行吧。
既然是友军的慰问，又是你的一片心意，我不吃就不识抬举了。
坐吧，一起吃。
这么多，我可吃不完。”
林允儿高兴地坐到他对面，拿起筷子递给他。
伍万里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肉炖得软烂入味，带着玉米的清香。
“好吃吗？”
林允儿紧张地盯着他。
伍万里真心实意地点头：“嗯，好吃，手艺不错，比炊事班老李做得强多了。”
林允儿脸上绽开了笑容，拿起旁边的酒瓶，想要给伍万里倒酒：“欧巴，喝一点吧？
这也是送来的好酒。
助助兴，解解乏。”
伍万里却伸手挡住了杯子，摇了摇头：“酒就算了，部队还有任务。
吃完饭，我还要组织干部开会。”
林允儿拿着酒瓶的手僵了一下，眼中的光彩黯淡了几分。
她嘟囔着，语气里带着担忧：“又要打仗呀……”
伍万里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她碗里，轻声道：“没办法，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我们也想歇，可美国人不答应。
他们还在磨刀霍霍，想把我们赶回去。
我们现在多打一点，多流点汗，以后的孩子就能少流点血。
就能过上安稳日子。”
林允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劝酒，只是默默地夹菜，看着他大口吃饭。
这一刻的宁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奢侈。
几分钟后，伍万里放下了碗筷。
他吃得很快，这是长期战斗养成的习惯。
伍万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我吃饱了，谢谢你的款待。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会议室了。
你……自己保重。
跟着医疗队，注意安全。”
说完，他便要往外走。
“欧巴！”
林允儿突然站起来，叫住了他。
伍万里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了？”
林允儿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抓着衣角：“战后……能不能带我回中国？”
伍万里微微一愣。
林允儿急切地解释道：“我知道我是朝鲜人……但我祖上是中国人！
我爷爷之前说过，我们的根在中国。
这里太苦了，到处都是死人，都是炮火。
我想去中国，我想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和平的地方。
我想……我想跟着你。”
最后一句话，声音细若蚊蝇。
伍万里沉默了片刻，最终说道：“你祖上本来就是华人，只不过流落朝鲜了。
想回归祖国，当然没问题。
中国欢迎每位心向祖国的同胞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