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就是火烧中国三军的时刻!
命令配属我们的所有炮兵,等中国人大部分涌入第一道防线区域后,不要吝啬炮弹!
进行五分钟覆盖式急速射!
重点轰击阵地后方区域,阻断他们的后续部队和可能的增援!
同时,炮击要故意避开那些倒满油料的核心区域!
炮击开始后,就是空军投射白磷燃烧弹的时候!
等烈火直接喷进那些挤满中国士兵的战壕和掩体!
高温火焰会瞬间引燃我们倒下的汽油和那些破烂!
西北风会帮我们大忙!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整个第一道防线会在几分钟内变成一片无法逾越的炼狱火海!
我要让中国精锐主力统统葬身与此,到时候就是我们大反攻的时刻了……”
弗里曼猛地站直身体,环视着被这疯狂计划惊得目瞪口呆的众人:“等火势起来,中国人陷入混乱和巨大伤亡时,主力精锐立刻从两翼出击!
配合从后方调上来的师属坦克连,向陷入火海的中国军队发起反冲锋!
一举击溃当面的二十七军主力,胜利,就是我们的了!”
指挥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呼啸的风声和隐约的枪炮声提醒着这里仍是战场。
几秒钟后,约翰逊副师长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因为激动而涨红:“上帝啊!火攻!
利用风向和放弃的阵地设下火陷阱!
将军,您真是个天才!
这比十个营的援军都管用!”
“太棒了!
这绝对能打中国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们敢放弃主阵地!”
“利用他们急于扩大战果的心理,请君入瓮,再火烧连营!
太高超了!”
“李奇微将军奇袭汉城,弗里曼将军火烧安养山!
东西呼应,中国人这次在劫难逃!”
美军参谋们瞬间沸腾了,刚才的质疑和惊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崇拜和必胜的信念。
巨大的兴奋感冲昏了他们的头脑,仿佛已经看到了火海中挣扎的中国士兵和美军坦克碾压反攻的壮观场面。
然而,参谋长在最初的震撼过后,脸色却瞬间变得苍白。
他猛地想起一个关键问题:“将军,计划非常完美,但是我们没有轰炸机了!
您忘了李奇微总司令的命令吗?
为了确保南部缺口这个‘最薄弱环节’的绝对安全,他已经把仁川地区的两百架作战飞机,全调往南部缺口了!
现在,整个安养山脉北部战区上空除了几架执行侦查和校射任务的轻型联络机,我们没有任何空中支援!
一架能投掷白磷弹或凝固汽油弹的飞机都派不过来!
没有空中投掷的燃烧弹,光靠我们倒下去的那些汽油和火焰喷射器……
火势的规模、突然性和覆盖范围,根本达不到您设想的那种瞬间吞噬整个防线的效果!
中国人有足够的时间反应和扑救!
而且,火焰喷射器的射程太近了,操作手需要抵近到极其危险的位置才能喷射。
很容易被对方的狙击手或机枪火力干掉!
而且这种情况下,风向会不会转变也是个问题。”
指挥所里刚刚燃起的狂热气氛瞬间被冻结。
美军参谋们兴奋的笑容僵在脸上,只剩下惋惜。
正面防线摇摇欲坠,寄予厚望的火攻计划却因缺乏关键手段而濒临破产。
弗里曼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咬着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按原计划执行!
没有白磷弹,就用火焰喷射器!
没有瞬间火海,就用这该死的西北风把我们的汽油烧得更旺!
上帝会保佑我们!
命令不变:第一道防线部队,十五分钟后弃守!
工兵后勤,立刻倾倒所有易燃物!
集中所有M2火焰喷射器,五个小组,给我布置在第二道防线最前沿的这几个反斜面和坚固掩体后面!
等我们的人撤下来,等中国人冲进第一道防线,等炮火覆盖阻断其后续,火焰喷射器小组立刻出击!
不需要追求覆盖整条防线,重点喷射那些聚集点!
那些油料最集中的坑道和掩蔽部!
喷完立刻撤回!
配合大风,能烧多少是多少!
我要让他们的先头部队,付出血的代价!
哪怕只能阻滞他们半个小时,打掉他们进攻的锋芒,也为我们的预备队反冲击创造机会!”
“是!将军!”
骑兵一师参谋长再不敢有丝毫犹豫,抓起电话开始疯狂下达指令。
刺耳的命令声、步话机的呼叫声再次充斥指挥所。
外面的风,似乎刮得更急了。
……………………
一小时后,安养山脉北段,骑兵一师的阵地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紧张中。
连日来的炮火和志愿军不间断的攻势,已让这些美军的神经绷到了极限。
许多人手臂上缠着绷带,血迹斑斑,但还是得投入到火攻准备中。
美军工兵们扛着油桶,踉跄地在战壕间穿梭,将黏稠的汽油泼洒在坑道底部和两侧沙袋上。
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混杂着硝烟和腐烂的泥土味。
火焰喷射器小组三人一组,匍匐在掩体后。
组长低声检查燃料阀和点火装置,生怕一丝火花提前引爆陷阱。
弗里曼站在指挥所的观察口前,望远镜紧贴眼眶。
参谋长站在一旁递上水壶,弗里曼挥手拒绝:“时间不够了,志愿军的下一波攻势随时会来。
工兵继续倒油,火焰小组向前推进五十米,确保覆盖志愿军冲锋路径。”
参谋长点头,转身向通讯兵传达指令。
指挥所内气氛凝重,地图桌旁几名参谋屏住呼吸。
沙盘上的安养山脉模型上,志愿军箭头咄咄逼人,骑兵一师防线摇摇欲坠。
无线电嘶嘶作响,传来前线报告:“第一营油料倾倒完毕,火焰喷射器就位。”
“第二营请求增援,士兵体力透支。”
弗里曼咬着牙:“告诉他们,无增援。
执行命令,否则军法处置。”
山坡上,士兵们执行着绝望的任务。
二等兵汤姆森用铁锹撬开油桶盖,汽油汩汩流出,浸湿他的靴子。
他身旁的中士约翰逊低声咒骂:“这鬼计划,没空中支援,靠几支喷火枪能挡住中国佬的冲锋?
弗里曼疯了。”
汤姆森摇头:“执行命令吧,我们别无选择。”
他们快速后退,留下一条油滑的战壕。
火焰喷射器操作手帕克趴在一处岩石后,手指紧扣扳机。
他低声对助手说:“记住,等志愿军进入二十米范围再开火,否则浪费燃料。”
远处,第一道防线的步兵开始撤退,背着伤员,脚步踉跄地向第二防线移动。
一名少尉挥手催促:“快!志愿军随时炮击!”
美军士兵们喘着粗气,眼中是恐惧和服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准备接近尾声。
弗里曼看了看表:十五分钟已到。
他当即下令:“第一防线部队全部准备后撤!
火焰小组进入隐蔽位置!”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遍阵地。
美军士兵们如释重负,又提心吊胆。
就在这时,27军的炮弹再次砸落。
爆炸声震耳欲聋,撕裂了短暂的寂静。
第一发炮弹击中阵地左翼,掀起泥土和碎石。
美军士兵们伏地躲避,汤姆森被气浪掀翻,右臂剧痛,耳朵嗡鸣。
炮击持续了五分钟,突然停止。
接着,一声嘹亮的冲锋号划破天际。
“滴滴答滴滴滴答滴滴滴——!”
指挥所里,弗里曼抓起望远镜:
志愿军的步兵从山腰涌出,如潮水般扑来。
最前方的是中国八十师,紧随其后的是中国七十九师,以散兵队形推进,填补八十师的侧翼。
冲锋号声不绝,激励着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们加速前进。
没多久,八十师先锋连已逼近第一道防线。
战士们无视油滑的地面,向美军阵地猛冲。
谈子为的七十九师分两翼包抄,以火力掩护八十师突击。
骑兵一师的士兵从第二防线探出头,步枪和机枪开火,子弹呼啸而过。
火焰喷射器小组的美军纷纷瞄准冲锋的人群,手指扣向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