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养山脉南缺口的美军防线外远处,钢七总队隐蔽处
成功正带着许木木走向钢七总队指挥部。
此时迎面走来的几个战士见了他,脚步整齐一顿,右手抬起:
“成团长好!”
这声音如同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成功的心里。
成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回了个军礼。
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的苦楚。
叫成团长,也就是还记得他离开钢七总队去当团长的事情。
许木木跟在他身后半步,此刻,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无声的沉抑。
许木木快走一步,声音压低:“成功哥,你看大家伙刚才看你那眼神,都亮着呢。
之前你带着后勤五团硬刚美二师阻击了那么久,还反咬下他们一大块肉来!
更不用说还有白隐里的一战,还有你活抓美军参谋长的功绩。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战绩,咱钢七总队的同志们肯定也都佩服你的。”
成功脚步没停,无奈苦笑道:“你个呆子。
功是功,过是过。
白隐里顶天算个将功折罪。
这叛徒的印象,怕是没那么容易洗掉。”
许木木闻言,有些焦急:“那咱们现在还带了精锐补充兵!
咱用命去拼,把仁川给捅个窟窿出来,看谁还敢嚼舌头根子!”
成功终于侧过头,看了许木木一眼“呆子,这件事你倒是猜对了。
今天这仗,我就是要豁出去赌一把大的。
我要去伍总队跟前请命,当一回他手底下的魏延!
以战功洗刷掉当初的耻辱,或许就能让同志们重新认识我吧。”
许木木努力在贫瘠的听说书记忆里搜寻着:“魏延?
成功哥,那魏延……我咋记得说书先生讲,他脑后长了反骨。
后来好像结局不咋地道啊?”
成功闻言,手重重按在许木木厚实的肩膀上:“呆子!
我的‘丞相’伍总队才十九!
他能一口气从长津湖杀到青瓦台顶上插红旗,会早夭?
鬼都不信!
跟着他,我成功这条命就是要在战场上烧出最亮堂的光!
杀出一片坦途大道!
只要他还在,我就依旧有老首长赏识!”
成功说罢,转身走进了钢七总队临时指挥部。
指挥部内,伍万里背对着门口,正凝视着作战地图。
刘汉青带着电报,声音沉稳地汇报:“总队长,各战斗支队、后勤保障单位报告,人员、装备、弹药已全部按计划到位。
钢七总队随时可以捅向南部缺口,撕开美军的乌龟壳,直捣仁川心脏!”
话音刚落,高大兴当即请战:“总队长,让突击支队打头阵吧!
老子保证半小时内把南缺口那帮美国少爷兵的蛋黄给砸出来!
给咱钢七总队再挂头功!”
紧挨着,余从戎也当即站起身:“总队长,还是让我打先锋吧。
到时候让雷公先砸他娘的一刻钟,炮弹犁地,把那些壕沟碉堡全他妈掀翻了,清出条通天大道来!
到时候我保证只要一次冲锋就能击垮美军防线!”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角落的平河抬起了头:“总队长,根据侦查情况,空情有变。
半小时前,美军从仁川方向又增调了至少两个中队的野马战斗机,一直在缺口上空来回扫,低空盘旋盯得死紧。
强突的话,部队暴露在开阔地的时间哪怕多一分钟,伤亡都是天文数字。”
旁边的雷公闻言,赞同道:“平河说得在理!
天上那群美国鬼子的战机太他娘烦人!
要我说,就得贴着敌人打!
咱炮火延伸,步兵就咬死溃兵的脚后跟追!
跟他们搅成一锅烂粥,让天上的飞机干瞪眼!”
伍万里闻言没有说话,而是打开了天眼地图正在脑海中观察。
就在这时,成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不能直接突。”
刹那间,指挥部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成功身上。
余从戎叼在嘴里的烟卷差点掉下来,发现是成功后忍不住说道:“哟!
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咱们高升到后勤五团当了大团长的成功,成团长吗?
怎么着?
刚回娘家,就急着给咱钢七总队指点江山、运筹帷幄了?”
刘汉青浓眉一竖,声音陡然拔高:“余从戎,注意说话态度!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
让成功同志把话说完!”
成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手指猛地戳向地图上代表仁川港的区域:
“总队长,政委!
我们如果现在强攻,付出巨大代价撕开南部缺口,结果是什么?
李奇微那条老狐狸,绝不会坐视仁川门户洞开!
他会立刻、毫不犹豫地放弃外围所有阵地!
弗里曼的骑兵一师、巴尔的第七师,还有那些被打残的陆战一师残部,会全部以最快速度缩回仁川城里!
依托他们经营了半个多月的永备工事,固守待援!”
他抬起头,目光盯着伍万里:“到时候,钢七总队面对的就不是道可以撕开的缺口,而是个塞满了美军精锐和重火力的刺猬!
仁川会变成第二个上甘岭,甚至更糟!
我们冲进去多少人,就得填进去多少人命!
钢七总队这把尖刀,会生生在仁川的钢筋混凝土上崩断!”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连满脸不服的高大兴,也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余从戎脸上的嘲讽僵住了,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成功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猛地挺直脊梁,对着伍万里请战:
“总队长,给我一部精锐!
不要多,只要五百!
我不用钢七总队主力强攻掩护!
我带他们从安养山脉西麓的羊肠小道,提前绕过去!
赶在主力发起总攻之前,摸到仁川城下!”
此话一出,指挥部里瞬间死寂。
五百人?
绕到仁川城下?
这已经不是大胆,简直是疯子!
一个年轻的作战参谋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惊骇:“成团长,仁川现在至少还有几千美军,还有坚固城防!
五百人……怎么打?”
成功猛地打断他,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谁说要硬打仁川城了?
我们的目标不是攻城!
是制造混乱!
是掐住李奇微回援的脖子!”
他的手指再次戳在地图上仁川外围的防御圈上,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主力一旦打垮南缺口的美军,必定有大量溃兵!
在夜色掩护下,我带这五百人,换上美军溃兵的军服,混在溃兵潮里!
再带上几个机灵懂英语的战士,押着几个美军俘虏当‘通行证’!
只要能混进仁川外围防线,甚至只要靠近核心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