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养峡谷北段,骑兵一师指挥所内
骑兵一师参谋长快步走到沙盘前汇报:“将军,联合国军司令部命令!
新陆战一师师长艾弗森立即率领师属装甲部队和步兵部队约三千精锐火速北上,增援我骑兵一师右翼结合部!”
指挥所里疲惫不堪的美军参谋们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
副师长吐出一口烟雾,心中一喜:“谢天谢地!
三千人虽然不多,但填到结合部那个该死的窟窿里,总能把中国人的势头摁下去一阵子!”
几个美军参谋也低声附和,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活气。
然而,弗里曼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射出一丝担忧:“新陆战一师剩下的部队呢?
南部缺口怎么办?”
骑兵一师参谋长被这眼神刺得一凛,急忙翻看电文:“命令新陆战一师副师长罗伊率领余下两千七百士兵配属师属工兵,固守南缺口防线!
同时李奇微总司令下令将仁川地区所有可用的空中力量,总计约两百架作战飞机出动至南缺口附近!
此外,西线美二十四师主力已接到命令,即刻启程,但目标并非增援安养山脉!”
骑兵一师副师长微微愕然:“不是增援我们?那他们去哪?”
骑兵一师参谋长看着电文:“奇袭汉城!
趁中国东线突击集团主力被我们钉在安养山,后方空虚之机,以二十四师精锐装甲部队为前锋,直扑汉城!
断其归路,捣毁其指挥中枢和物资囤积地!”
副师长和几个参谋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中又燃起一丝狂热。
“汉城?!”
“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釜底抽薪!”
“只要能拿下汉城,前线的中国人就……”
“愚蠢!”
弗里曼一声低吼,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继续说道:
“李奇微被西线那个暂时的假象彻底蒙蔽了!
他以为汉城是块肥肉?
不!
那是个陷阱!
是中国人故意露出的破绽!
他们真正的刀锋,根本不在我们正面的硬啃上!
也不在什么汉城!
是南部缺口!
一定是南部缺口!”
他猛地离开沙盘,冲到通讯兵的位置,一把夺过步话机话筒,对着负责联络新陆战一师的频道嘶吼:“接罗伊!
立刻!”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传来了新陆战一师副师长罗伊准将沉稳但略带疲惫的声音:“弗里曼将军?
我是罗伊。
增援部队艾弗森师长已出发,我部正按命令加固南部缺口工事……”
弗里曼直接打断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罗伊,听着!
你手里那两千七百人,守不住南部缺口,尤其是面对那个伍万里!”
“将军,我们有坚固预设阵地,还有空中支援……”
弗里曼一拍桌子再次打断:“空中支援顶个屁用!
如果来的是普通中国部队,或许能顶一顶。
但如果对面出现的是钢七总队的旗号,不要有任何犹豫,立刻放弃所有阵地!
把所有能带走的车辆加满油,规划好三条以上撤退路线,以最快速度撤回仁川城区!
依托城市建筑和港口预设工事进行最后的固守!
绝对不要试图用你那点兵力在野外和伍万里的装甲集群硬碰硬!
那是自杀!
是要把我们最后的有生力量白白葬送!
罗伊,我们是西点的老同学了,我不想看着你送死,希望你相信我!”
话筒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几秒钟后,罗伊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显凝重了许多:“……收到,将军。
我明白了。
普通的中国军队,我就死守待援。
若是确认钢七总队旗号,即刻撤退,固守仁川。
我会提前准备。”
弗里曼重重地将话筒拍回支架,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眉骨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渗血流下,他也浑然不觉。
骑兵一师参谋长看着弗里曼这副模样,忧心忡忡地开口:“将军……
罗伊那边按计划执行了,他倒是有您的撤退命令作为退路了。
可我们正面的中国八十师攻得太凶了!
结合部被中国八十一师楔入的部队搅得天翻地覆,二团伤亡超过四成,几个关键支撑点摇摇欲坠。
我们的预备队师属装甲侦察连和最后一个完整的步兵营,必须顶上去了!
再不上,第一道防线怕是真要垮了!”
骑兵一师副师长和其他参谋也纷纷点头,脸上写满了焦灼。
第一道防线是他们精心构筑的主阵地。
一旦失守,后面就只有一道单薄的二线阵地,几乎没有纵深缓冲。
弗里曼没立刻回答,眼睛盯着作战地图上那条代表第一道防线的标记,又移开望向指挥所那扇半开的木门。
门外,峡谷特有的穿堂风正发出呜呜的呼啸。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站起大步走向门口。
骑兵一师参谋长连忙拿起军大衣要往弗里曼身上盖:“将军,外面风大,您注意保暖……”
“让开!”
弗里曼粗暴地推开参谋长,整个人暴露在峡谷灌入的凛冽寒风中。
刺骨的冷风瞬间吹得他的将服猎猎作响,也吹得他头脑为之一清。
他伸出手掌,仔细感受着风划过皮肤的力度和方向。
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他眼前飞过,方向明确地扑向志愿军进攻的来路。
几秒钟后,弗里曼猛地转身,大步流星走回沙盘前,兴奋的说道:“伙计们,不需要预备队顶上去送死了!
传我命令:第一道防线,放弃!”
骑兵一师参谋长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放弃?!
将军,那是我们花了半个月构筑的主阵地!
放弃它,后面就只有一道单薄的二线工事!
中国人一个冲锋就能捅到我们眼皮子底下!
这太冒险了!”
副师长也激动地站起来:“将军,没有纵深缓冲,我们拿什么挡中国八十师?
拿什么挡那支到处乱钻的八十一师?
指挥部几乎快要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下!”
“绝对不行!将军,请三思!”
“第一道防线绝不能丢!这是我们的根基!”
骑兵一师的参谋们也炸开了锅,反对声浪瞬间淹没了小小的指挥所。
放弃经营已久的第一道防线阵地,这在他们看来无异于自毁长城。
弗里曼猛地一拍桌子:“闭嘴!
我说放弃,不是拱手相让!
是要把它变成中国人的火葬场!”
他指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防线,手指重重地戳点着:“看到这风向了吗?
上帝都在帮我们!
持续的西北风!
正好对着中国人进攻的方向,正是火攻的好时机!
传我命令,第一:命令第一道防线所有部队,依托现有工事,进行最后十五分钟的坚决抵抗!
打得狠一点,把中国人的注意力死死吸住!
十五分钟后,听我统一号令,所有人员携带轻武器和伤员,立刻弃守阵地。
沿预定秘密交通壕,全速撤回第二道防线!
注意隐蔽,不许溃散!
第二:工兵连、后勤所有能抽掉的人手,立刻行动!
把师部库存的所有汽油、柴油、润滑机油,还有能找到的油漆、废弃轮胎、破布烂絮全搬上去!
不要吝啬!
倒!
给我往第一道防线的战壕里倒!
尤其是那些被炸塌形成凹坑的掩体、避弹所、交通壕的拐角!
给我倒满!
形成连续的油料池和易燃物堆积点!
第三:在第二道防线前沿,立刻部署所有可用的M2火焰喷射器!
集中起来,组成至少五个喷射小组,寻找最有利的隐蔽射击位置!
等我们的部队撤下来,中国人必然以为我们顶不住溃败了!
以李云龙的风格,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总攻。
步兵主力会像潮水一样涌入我们放弃的第一道防线,抢占我们的工事,巩固他们的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