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所未有之大败!”
嗡————!
如同一个无形巨锤狠狠砸在众人头顶,白崇禧胡宗南等将领们瞬间脸色剧变。
刚才关于联合国军“绝对优势”、“逆转在即”的分析,仿佛成了讽刺!
毛人凤的声音带着哭腔,继续抛下更致命的炸弹:“汉江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美军的太平洋舰队舰载机群主力遭重创!
对面的海军舰队已经杀向仁川港了!”
每一个地名,每一个番号,每一个战况都像一颗炸弹在众人心中引爆!
汉江防线崩溃了?
仁川告急?
这和他们刚刚分析的“小挫”、“疥癣之疾”完全是天壤之别!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瞬间窜上头顶!
毛人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为了稳住战线,争取喘息时间……
美英法还有其他几个国家已经将当年从大陆掠夺的重要的中华文物归还了!”
“归……归还给谁?!”
老蒋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是吼了出来。
毛人凤绝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满是灰败:“是……是大陆!
全部都运回大陆了!”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所有的军情加起来都更具毁灭性!
它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伪装,将赤裸裸的差距展现在这群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面前。
刚才还在对联合国军信心满满、断言优势在握的将领们,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何应钦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在身后的展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崇禧猛地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孙立人紧抿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看向老蒋,又迅速移开。
阎锡山、胡宗南、顾祝同、薛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堪。
他们刚刚还在为老蒋“花钱赎买文物”的“高瞻远瞩”而歌功颂德。
转眼间,大陆的军队就用铁与血,硬生生从列强手里把文物打了回来!
这巨大的反差,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于右任猛地转过身,苍老的脸上第一次不再是悲哀,而是极度的震惊,随即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毛人凤,又看看那些呆若木鸡的将领,最后目光落在老蒋身上。
老蒋在听到“运回大陆”四个字的瞬间,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色由铁青转为一种可怕的紫红。
他猛地抬手扶住旁边的展柜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岂有此理!
给大陆?!
这些强盗!
这些背信弃义的盟友!
这些文物是中国的!
要还也是还给中华民国的故宫博物院!运到台北!
怎么能给大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老蒋猛地转向毛人凤,眼神凶狠得要吃人:“毛人凤!立刻给我接通夫人的专线!
让夫人立刻去美国国会!去白宫!去质问杜鲁门,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背叛!是羞辱!
我要讨个说法!”
离得最近的白崇禧反应最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老蒋的胳膊劝慰:“总座息怒!保重贵体啊!
战局瞬息万变,些许挫折,未必就是定数!
美军在太平洋根基深厚,舰艇如云,岂是轻易可撼动?
汉江一时得失,当不得全局!
杜鲁门总统必有雷霆手段挽回颓势!”
阎锡山也赶忙凑近,脸上堆满了忧急之色,浓重的山西口音带着急促:“健生兄所言极是!
美利坚国力雄厚,工业冠绝寰宇,缓过手来,钢铁洪流足以淹没半岛。
大陆此际锋芒虽露,然已是强弩之末!
况且,朝鲜崇山峻岭,补给艰难乃其致命软肋,久持之下,胜负犹未可知!”
何应钦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更“理性”的分析来平息老蒋的怒火:“总裁,目前情报尚属单方面电文,具体细节未明。
艾伦少将的‘铁锤’部队战力强劲,索尔将军亦是沙场宿将,即便一时受挫,主力应仍存。
我军在台湾秣马厉兵,整军经武,静待国际局势转圜,未尝没有机会。
此时动气,徒伤贵体,实为亲者痛仇者快。”
将领们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呼啦一下都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嘈杂的劝慰声浪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总统息怒!大局为重!”
“些许跳梁小丑,成不了气候!”
“杜鲁门总统必有后手!”
“美利坚绝不会坐视不管!”
胡宗南挤到前面,指着展柜里那幅《溪山行旅图》摹本道:“是啊,总座!
您看这传世名画,历经千年风霜犹存,我大好河山,岂能长久沦于赤祸?
今日之挫,不过一时阴霾……”
薛岳也强自镇定,接口道:“总座,当年长沙三捷,何等艰难,最终不也在我军浴血奋战下力挽狂澜?
今日局面,远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于右任老先生此刻听闻“归还大陆文物”的消息,老泪纵横道:“天意……天意啊!
列强归还竟是以此等方式……”
他的声音颤抖,淹没在一片劝慰声中。
这些纷乱的劝慰,非但没有平息老蒋的怒火,反而像钢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所依仗的、投入巨大资本的美式装备,他所寄予厚望的联合国军“绝对优势”,他幻想中能借朝鲜战火重返大陆的蓝图。
甚至他准备让夫人宋美龄在美国辛苦斡旋、试图以金钱赎回部分文物的努力……
全都在这一纸冰冷的电文面前,轰然崩塌!
那“归还大陆文物”的字眼,尤其刺目,精准地捅穿了他维系残存尊严的最后遮羞布。
“够了!”
一声嘶哑的咆哮从老蒋喉咙里迸发出来,瞬间压倒了所有嘈杂。
他猛地甩开白崇禧搀扶的手,力道之大,让白踉跄后退一步:“战局!战局!
你们除了空谈战局,还会什么?!
汉江防线崩溃了!
连他们的太平洋舰队都败了一场!
这就是你们口中坚不可摧的联合国军!
这就是你们笃信的绝对优势!
还有!归还!归还!
他们现在要把抢走的东西,恭恭敬敬地送还给大陆,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他猛地一拳砸在展柜的玻璃罩上,玻璃罩剧烈震动,里面的汝窑三足洗也跟着跳了一下。
周围的将领们吓得魂飞魄散,生怕那国之重宝就此碎裂。
“总座息怒!总座息怒!玻璃!玻璃!”
何应钦失声惊呼。
阎锡山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展柜和老蒋之间:“总座!总座!
这些烦心事暂且不提!暂且不提!
您看这博物院,藏品何其丰赡!那边还有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摹本,神采飞扬,堪称国宝!
不如…不如我们移步过去鉴赏一番?
散散心,散散心要紧啊!”
白崇禧也赶紧附和,试图强行扭转话题:“是啊,总座,文物鉴赏,最能陶冶性情。
这些瑰宝能安然在此,皆是总座庇佑之功。
方才于老所言甚是,我华夏文脉不绝,终有重光之日。
今日且放下烦忧,专心赏玩可好?”
“下次吧!”
老蒋猛地一挥手,粗暴地打断了白崇禧和阎锡山想出的“雅兴”。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脸色煞白、将领,扫过那些珍贵文物,一股无法遏制的狂怒在他胸中奔涌。
这些国军将领们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纷纷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杜鲁门!罗斯福!都是背信弃义之徒!无能!无耻!
给我接通夫人的专线!立刻!马上!
我要问问她!
问问她美国人在搞什么鬼!问问她那些承诺都喂了狗吗?!”
老蒋的手指几乎要点到毛人凤的鼻尖。
“是!是!卑职立刻去办!立刻去办!”
毛人凤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转身就要往外冲。
然而,老蒋的怒火并未因此稍减,他猛地转过身,朝着殿门方向怒吼:“走!!”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身后那些不知所措的面孔,朝着殿外疾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