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兴端着M1卡宾枪,吼道:“突击支队,跟我上,刺刀见红!”
潮水般的冲锋,让刚刚开始组织突围的英美联军阵脚大乱。
指挥车内
“将军!外围中国军队全面进攻了!”
一名美军参谋提醒着,脸色发白。
迪安抓起望远镜看去,只见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人潮正涌向自己的阵地。
枪声、喊杀声震天动地。
迪安见状反而笑了:“来得正好!
命令炮兵:所有火炮,对外围中国军队进攻路线,全覆盖射击,把炮弹打光!
另外呼叫所有可用战机,轰炸外围区域!
凝固汽油弹、高爆弹,全给我扔下去!”
“主力部队,按计划——突围!”
“是!”
那名美军参谋闻言,当即奔向电台传令。
………………………………
与此同时,六十三军和钢七总队偏师的冲锋刚刚展开,致命的打击就到了。
首先是炮火。
英美联军残存的数十门榴弹炮同时怒吼。
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砸向志愿军的进攻锋线。
“炮击!隐蔽!”
前线军官嘶吼。
但冲锋的势头一旦起来,很难立刻停下。
“轰!轰轰轰!”
炮弹在人群中炸开。
一发高爆弹落在一个正在冲锋的步兵连中间,火光冲天,二十多名战士瞬间被吞没。
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方圆数十米。
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雪地。
紧接着,天空传来了引擎的轰鸣。
二十多架P-51野马战斗机和十几架B-29轰炸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机腹弹舱打开,黑点雨点般落下。
凝固汽油弹在空中绽开,化作无数拖着尾焰的火流星,覆盖性地泼洒下来。
刺目的白光接连爆闪,然后才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粘稠的胶状燃烧物沾到哪里就烧到哪里,阵地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啊——!”
一个战士被溅到背上,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棉衣。
他惨叫着在地上翻滚,但凝固汽油根本扑不灭。
航空炸弹也紧跟着落下。
重磅炸弹爆炸的冲击波,将人体像纸片一样掀飞。
“稳住!不要停!冲过去!”
傅崇碧在指挥所里看着这一幕,心在滴血,但他知道不能停。
余从戎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他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土,嘶吼道:“火力支队!继续冲!机枪掩护!”
高大兴的突击支队伤亡更大。
他们冲在最前面,承受了最猛烈的炮火和空袭。
一个排三十多人,被一发航空炸弹直接命中,只剩下几个残缺的躯体。
炮火和空袭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硝烟稍散时,进攻锋线上已经躺满了志愿军战士的尸体和伤员。
六十三军和两支支队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按住了。
而就在这时,英美联军的主力动了。
“就是现在!突围!”
迪安在指挥车里大吼。
近三十辆还能动的谢尔曼坦克、克伦威尔坦克打头,后面跟着数十辆卡车、吉普车、半履带车。
再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东南方向猛冲!
他们选择了六十三军和钢七总队偏师结合部的一个相对薄弱点。
那里刚刚被炮火和空袭洗礼过,守军伤亡惨重,防线出现了缺口。
傅崇碧看得真切,当即下令:“敌人要跑!堵住他们!堵住!”
残存的志愿军战士们试图重新组织阻击。
轻重机枪重新架起,迫击炮手咬着牙装填炮弹。
但英美联军的突围决心异常坚决。
坦克不顾伤亡地向前冲,主炮和机枪疯狂开火,将任何敢于拦路的火力点一一清除。
一辆谢尔曼坦克被巴祖卡火箭弹击中侧面,起火瘫痪。
但后面的坦克毫不减速地绕过去,继续前冲。
卡车上的美军、英军士兵用步枪、冲锋枪向两侧扫射,压制志愿军的火力。
“拦不住……军长,他们人太多了,火力太猛!”
杜瑜华嘶哑道。
傅崇碧死死盯着突围的敌军洪流,拳头攥得发白。
他知道,自己手下的部队已经打得筋疲力尽。
刚才那轮炮火空袭又造成了巨大伤亡,确实很难拦住这支拼死突围的敌军。
但他还是吼道:“全力阻击!能留多少留多少!”
………………………………
山下的突围激战,伍万里在天眼地图看得一清二楚。
天眼地图上,代表敌军主力的蓝色光点洪流正突破红色防线,向外涌去。
而自己面前这支混编团,已经溃不成军。
伍万里见状,当即下令:“史前,平河,五分钟内解决战斗!
然后调整方向,咬住突围敌军的侧翼!”
“是!”
无线电当即传来了回应。
此时,最后的围歼开始了。
装甲警卫营的坦克碾过溃兵的散兵线,履带下血肉模糊。
半履带车上的重机枪扫射着任何试图抵抗的散兵。
平河的侦查支队完成了合围,开始收网。
狙击手冷静地点射,冲锋枪手抵近扫射,白刃战在沟壑间爆发。
卡尔森中校的吉普车被一发迫击炮弹击中,翻倒在路边。
他挣扎着爬出来,刚举起手枪,就被侧面冲来的一个中国战士用刺刀捅穿胸膛。
混编团全军覆没。
伍万里看了看时间,从反击开始到结束,不到四十分钟。
这支部队除了少数逃散的,基本被歼灭在小白登山脚下。
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东南方向。
天眼地图上,敌军主力已经冲出了第一道阻击线,正在旷野上狂奔。
伍万里当即抓起无线电:“想跑?
雷公!
坐标:XXX,XXX至XXX,XXX区域!
敌主力突围集群,正在该区域运动!
全炮群覆盖该区域!
把炮弹全给我打出去!”
“坐标收到!
全炮群,坐标XXX,XXX至XXX,XXX
放!”
雷公当即回应并指挥着炮群开炮。
钢七总队炮兵支队的阵地上,所有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炮弹划破天空,砸向正在突围的英美联军头顶。
迪安在指挥车里听到空中传来的异常尖啸声时,脸色骤变:“炮击!中国人的重炮!”
但警告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波155mm重型榴弹炮弹落地。
“轰——!!!”
一颗炮弹直接命中了一辆满载英军士兵的卡车。
卡车在巨大的爆炸中解体,上面的三十多人瞬间消失,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四散的血肉。
紧接着,105mm榴弹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
“轰轰轰轰——!”
爆炸在突围的车队中接连不断。
一辆谢尔曼坦克被近失弹的破片打得叮当响,履带断裂,瘫在原地。
后面的卡车躲闪不及,狠狠撞了上去,引发连锁事故。
“不要停!冲过去!冲过炮击区!”
基恩在另一辆指挥车里嘶吼。
但炮火太密集了。
一颗炮弹落在迪安指挥车前方十几米处,爆炸的气浪将吉普车掀翻。
迪安被甩出车外,重重摔在冻土上,右腿传来剧痛——骨折了。
“将军!”
警卫员扑过来拖他。
“别管我!上车!继续冲!”
迪安吼道。
士兵们将他抬上另一辆吉普车,车队继续狂奔。
但不断有车辆被击中,不断有人倒下。
炮火覆盖的区域,变成了一片死亡地带。
考德的英军部队在更靠后的位置,也遭到了炮火洗礼。
两辆克伦威尔坦克被直接命中,化作火球。
步兵们四散奔逃,但炮弹追着他们炸。
“快!快!”
考德自己的指挥车也被破片击中数次,车窗全碎,司机肩膀受伤,但车还在开。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最后一声爆炸远去时,突围的路上已经是一片狼藉。
燃烧的车辆残骸、支离破碎的尸体、丢弃的武器装备,绵延数公里。
初步估计,这轮炮击至少造成了突围部队一千五百人以上的伤亡,摧毁了三十多辆各类车辆。
付出了惨痛的伤亡后,英美联军的溃兵终于冲出了炮击区,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
………………………………
与此同时,小白登山上,伍万里推开坦克舱盖站了出来。
山下,硝烟还未散尽。
混编团的尸体和装备散落各处,自己的坦克和步兵正在打扫战场。
远处,突围的敌军已经不见踪影。
这时,远处传来了喧哗声。
一支部队正从西南方向开来,为首的正是傅崇碧、龙道权、杜瑜华,以及余从戎、高大兴。
“伍总队长!”
傅崇碧远远喊道,快步走来。
伍万里跳下坦克,迎了上去:“傅军长!龙政委!杜参谋长!”
双方会面,傅崇碧紧紧握住伍万里的手,用力摇了摇:“好小子,打得好!
硬生生把一场阵地阻击战打成了运动战,还反吃掉了敌人一个混编团!”
龙道权感慨:“我们在外围看得真切。
你们那轮反击,干净利落。
十八辆坦克冲下去,那气势……把敌人都打懵了。”
杜瑜华则看向山下混编团的尸体:“这一仗,你们又立大功了。”
余从戎和高大兴也走过来。
余从戎咧嘴笑:“总队长,您这仗指挥得神了!
我们在外围被炮火炸得抬不起头,你在山上反倒打了个大胜仗!”
高大兴点头:“就是!
我们还担心您被围攻,拼了命想打进去,结果只帮您吸引火力了。”
伍万里摇头:“是同志们打得好。
没有外围的进攻,敌人也不会那么急着突围,更不会只派个混编团来应付差事。”
傅崇碧拍了拍伍万里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万里啊,还有汉青同志,你们两个……以后得多保重自己。
仗要打,但不能总这么冒险。
你们还年轻,是咱们军队的未来,是要挑大梁的人才。
知道吗?”
刘汉青郑重点头:“谢谢傅军长关心,我们记住了。”
伍万里也点头:“明白。”
正说着,远处又传来了更大的动静。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两支庞大的部队正朝这边开来。
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面是27军,一面是12军。
“是李军长和丁军长!”
杜瑜华端起望远镜一看,顿时认出了旗帜。
很快,部队开到了近前。
李云龙、孔捷、赵刚、丁伟、安长森等人快步走来。
“伍万里!你小子没事吧?”
李云龙人未到,声先到。
伍万里立正敬礼:“李军长!孔副军长!赵政委!丁军长!安政委!我没事,部队也没事。”
李云龙上下打量他,见他确实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他娘的!
吓死老子了!
接到傅崇碧的电报,说你们被几个师围在山上,我是紧赶慢赶的过来!”
孔捷抽着烟袋,笑道:“老李这一路可没少骂娘。
说要是来晚了,伍万里有个三长两短,他非把迪安和基恩的皮扒了不可。”
丁伟也笑道:“我们也是。
安政委接到电报时,脸都白了。”
安长森摇头苦笑,看向伍万里:“万里啊,你是不知道。
我出发前,安静那丫头千叮万嘱,说要是见到你,一定得把你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回家可没法交代。”
这话引得众人大笑,战场上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
李云龙又看向傅崇碧,半开玩笑半埋怨:“老傅,你们也太能打了!
我们大老远绕路过来,想着能赶上口热乎的,结果你们倒好,自己就把仗打完了!
连口汤都没给我们留!”
傅崇碧笑道:“李军长,这可不怪我们。
要怪就怪伍万里这小子打太快,怪敌人太不经打。”
丁伟点头:“不过话说回来,这一仗打得确实漂亮。内外配合,运动歼敌。
虽然让敌人主力跑了,但吃掉了他们一个混编团,还重创了突围部队,战果不小。”
正说笑着,一名志愿军参谋快步跑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带着激动:“报告各位首长!
志司急电!”
众人立刻严肃起来。
参谋展开电报,大声念道:“第九兵团主力、第十九兵团主力,已于今日上午全部安全撤至预定休整地域。
铁原阻击战任务,圆满完成!
现命令:第六十三军、第二十七军、第十二军、钢七总队,即刻脱离接触,向后方转移休整,补充兵员装备。”
电报念完,现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谁先长出了一口气,接着,所有人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暂时打完了……”
傅崇碧喃喃道,眼眶有些发红。
龙道权用力点头:“暂时打完了!阶段任务完成了!”
李云龙哈哈大笑:“好!好!这下可以安心休整了!
老子这几个月,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丁伟也笑:“这下安静丫头该放心了。”
伍万里站在人群中,望向远方渐渐散去的硝烟,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第五次战役……终于以胜利告终了。
虽然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但他们守住了防线,掩护了主力转移,粉碎了敌人的攻势。
李云龙一把揽住伍万里和傅崇碧的肩膀:“走!回去!回去好好喝两杯!不醉不归!”
傅崇碧笑着点头:“对,不醉不归!”
丁伟、孔捷等人都笑着异口同声道:“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