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会议室内
斯大林坐在主位，手握烟斗，目光扫过桌边的几张面孔。
内务部长贝利亚坐在他左侧。
国防部长布尔加宁元帅坐在右侧，腰背挺直。
对面是贸易部长米高扬。
朱可夫元帅坐在米高扬旁边。
海军总司令库兹涅佐夫则坐在长桌另一端，面前摊开一本海军装备清单。
斯大林说道：“开始吧。”
朱可夫从随身携带的皮质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告，推到桌子中央：“近期我视察了西部军区、白俄罗斯军区以及远东部分部队的整训情况。
总体来看，部队士气高涨。
政治委员的工作效率有所提升，官兵的政治觉悟和战斗意志都比半年前有显著增强。
经过本轮整训，又有五个步兵师完成全部训练科目，达到精锐标准。
按照计划，这五个师将于下周开始向西部边境调动，加强我们对欧洲方向的战略威慑。”
斯大林点了点头，拿起烟斗，从口袋里掏出烟丝填装。
朱可夫继续汇报：“同时，新一批五个师的新兵已经入营，开始了新一轮的整训周期。
训练大纲已按上次会议的要求进行了修订，增加了机械化协同和反坦克战术的比重。”
烟斗被点燃，斯大林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后摇了摇头：“五个师……太少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斯大林看向布尔加宁：“布尔加宁同志，你协助朱可夫同志，把下一轮整训规模扩大到十个师。
训练计划和具体实施，还是由朱可夫同志负责。”
布尔加宁立刻点头：“明白，斯大林同志。”
斯大林的目光转向库兹涅佐夫：“海军方面呢？”
库兹涅佐夫海军元帅坐直身体：“新一批六艘驱逐舰和三艘护卫舰将于下个月下水。
黑海舰队和波罗的海舰队各补充四艘潜艇的改装工作也已接近完成。
我建议加强舰艇人员的实战化训练，特别是反潜和防空科目。”
斯大林点头：“可以。
训练强度要提上来。
我们的海军不仅要能在近海作战，未来也要有能力前出大洋。”
“是。”
库兹涅佐夫应道。
布尔加宁这时轻咳了一声，开口道：“斯大林同志，有一个现实问题需要考虑。
如果我们现在将整训规模扩大到十个师，武器装备的供应可能会有些……捉襟见肘。
按照原定计划，下季度我们有相当一部分武器装备——包括步枪、机枪、迫击炮和部分火炮——需要援助给中国同志。
如果国内再增加五个师的训练需求，生产线和库存的压力都会很大。”
库兹涅佐夫也补充道：“另外，按照之前与中国达成的协议，我们有一批海军老兵和潜艇专家已经准备就绪。
原定下个月前往中国，协助他们建立潜艇部队的基础训练体系。
这批人员的抽调，也会暂时影响我们自己的海军训练进度。”
斯大林想了想后说道：“我听说，最近美国和中国方面，已经有了非正式的接触。”
贝利亚抬起头：“是的，斯大林同志。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双方确实进行了一次非正式会谈。
具体的对话内容……我们尚未获取。”
斯大林冷笑一声，烟斗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非正式接触就是试探。
美国想和谈。
他们在战场上占不到便宜，就想在谈判上捞好处。”
贝利亚翻开面前文件夹，继续汇报：“从战场态势来看，美国确实有施压的筹码。
根据情报，中国军队中最精锐的部队以及他们的年轻指挥官目前正被美军主力围困在朝鲜铁原以北一个叫小白登山的地方。
包围圈包括美二十四师、二十五师主力，以及英军第二十七旅残部。
李奇微还调动了刚完成补充的骑兵第一师、步兵第七师和陆战第一师向该地区集结。
空中力量也在加强。
从军事角度看，这支中国部队处境……很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确实有可能迫于压力，认真考虑和谈提议。
不过，最新的情况还未传回，局势尚未明朗。”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朱可夫突然开口：“所谓和谈，绝不会是平等的谈。
他们信奉的是霸权。
在这种军事压力下的谈，肯定是想让中国屈服，甚至可能提出丧权辱国的条件。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绝对不会答应。”
斯大林抬起眼皮：“这么确定？”
朱可夫点头：“确定。
他们曾经在天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宣告，中国人民站起来了。
他们明确说过，要把一切不平等条约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他们要建立的，是一个新兴、强大、且完全独立自主的中国。
这样的国家，不可能在枪口下接受屈辱的条件。”
米高扬这时叹了口气，接话道：“朱可夫同志说得有道理。
但是……从投资角度来说，我们确实承担了很大的风险。
过去一年，苏联向中国提供的工业设备、技术转让、低息贷款，以及各项贸易优惠政策，总投资额已经超过了一个可观的数字。
如果中国在这个时候选择与美国媾和，哪怕只是暂时性的妥协，我们的前期投入都可能……打水漂。
从国家利益出发，我们当然希望中国同志能顶住压力。
但现实是，战场形势确实对他们不利。”
布尔加宁也谨慎地补充：“而且，如果我们现在扩大自己的军队整训规模，就意味着要削减或推迟对中国的部分援助。
这会不会……影响中国同志的战斗决心？
或者，给他们一个转向的借口？”
斯大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抽着烟斗，目光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深邃。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每个人都在思考，但没有人再说话。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就在斯大林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外交部长莫洛托夫快步走了进来，手里紧紧抓着一份电报：“斯大林同志！
朝鲜战场的最新战报！
铁原战役的详细经过已经基本清晰。
战役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中国第六十三军采用一种被他们称为钉子战术的防御体系，在种子山防线死守。
部队被分散成数百个独立作战的小单位，像钉子一样钉在阵地上，给进攻的联合国军造成了巨大伤亡。
第二阶段，中国那支精锐部队——钢七总队，从侧翼突然出现，突袭了英美联军的后方指挥所和炮兵阵地。
美军被迫分兵应对，战场被分割。
第三阶段，战场彻底分割成两个部分：种子山主战场，以及小白登山战场。
而小白登山战场，正是中美进行非正式接触的时候。
美国人以为他们的包围圈已经锁定了胜利，所以在谈判桌上狮子大开口。
结果，种子山战场，美二十四师的24团、25团被中国军队几乎全歼！
建制打散，伤亡超过六千人！”
“什么？！”
布尔加宁失声道。
库兹涅佐夫也猛地坐直了身体。
莫洛托夫继续快速汇报：“而在小白登山战场，被包围的中国钢七总队不仅没有被歼灭，反而主动出击，吃掉了美军派来佯攻的一个混编团！
随后，他们配合外围的中国第六十三军主力，对试图突围的美二十四师、二十五师及英二十七旅残部进行了炮火覆盖和追击！
最终结果是：英美联军主力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突围逃窜，但损失超过两千人，大量装备被毁。
而中国方面，他们的第九兵团和第十九兵团主力，已经利用这段时间，全部安全撤至三八线以北预定休整地域！
至此，朝鲜战场第五次战役，以中国军队大获全胜告终。”
刹那间，会议室里落针可闻的寂静。
朱可夫元帅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贝利亚的手停在半空，铅笔从指间滑落，掉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库兹涅佐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米高扬呆呆地看着莫洛托夫，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迹。
莫洛托夫补充道：“还有，根据中国方面透露的消息，美国在非正式接触中提出的条件。
包括要求中国承认所有条约、允许资本享有特权等。
这些条件被当场拒绝。
王秘书长明确表示绝不会接受任何不平等条约，如果要谈判必须是平等的谈判。
所以，这次接触……破裂了。”
沉默再次笼罩会议室，但这次是一种不同的沉默。
震惊、难以置信、然后是升腾的兴奋。
朱可夫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从莫洛托夫手里抢过了那份电报，自己快速扫视起来。
他的眼睛在纸面上飞快移动，嘴唇无声地念着那些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