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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城南城墙防区,距离被炸塌的豁口仅数百米的一处加固地下掩体内
美军三角洲特战总队总队长艾伦少将,正通过潜望镜观察着瓮城区域的战斗。
他精心布置的反坦克炮阵地就在前方不远几条街道的关键节点上,那里是他为中国坦克群准备的坟场。
看着中国坦克和步兵如同潮水般涌入豁口,艾伦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他转身,面对掩体内集结待命的十几名校级军官和通讯参谋喊道:
“中国人的坦克进来了!
这正是我们等待的时刻!
他们的装甲部队已经钻进了我们精心布置的口袋!
我们隐蔽在街区中的反坦克炮群,将会从各个角度撕碎他们!
让这些自以为是的中国人,在这座城市的第一道街区,就流干最后一滴血!
胜利属于我们!准备反击!”
“反击!反击!”
军官们被艾伦的自信感染,压抑的紧张转化为狂热的战意,纷纷通过电话和无线电向各自部队传达命令。
六千名装备精良的三角洲特战精锐也接到了反坦克炮即将发威、准备反击的命令,士气为之一振。
他们纷纷握紧了武器,只等前方传来中国坦克被摧毁的爆炸声,就冲出掩体,将冲入城内的中国步兵分割歼灭。
然而,他们预想中的坦克燃烧爆炸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预想中的反坦克炮怒吼声也迟迟没有响起。
就在艾伦眉头微皱,感到一丝不安的瞬间——
“咻——咻——咻——!”
“轰隆隆隆——!”
一片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炮弹破空声瞬间覆盖了整个瓮城区域以及他布置反坦克炮群的几条关键街区!
这些炮弹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精准!
巨大的爆炸连成一片,地动山摇!
艾伦通过潜望镜,清晰地看到几个主要反坦克炮隐蔽点在火光和浓烟中被炸得四分五裂!
精心伪装的炮位被直接命中,反坦克炮扭曲着飞上天空,美军炮手和弹药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猛烈的冲击波甚至将远离爆心的掩体都震得簌簌落灰,顶灯剧烈摇晃。
艾伦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嘶吼,猛地从潜望镜前退开,脸色煞白:“不!
炮击!
我们的反坦克炮阵地被炮击了!
这怎么可能!
中国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精确?!”
掩体内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充满狂热战意的军官们,此刻脸上只剩下惊骇和茫然。
无线电里瞬间充斥着各反坦克炮分队绝望的、语无伦次的呼救和惨叫声。
精心布置的陷阱,在发动前的一刻,被来自城外的重炮精准地、彻底地碾碎了!
六千名三角洲精锐刚刚被鼓舞起来的士气瞬间泄得干干净净,恐慌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该死!该死!”
艾伦狠狠一拳砸在指挥台上,震得地图都跳了起来。
他猛地抓起专线电话的话筒,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怒而变得尖锐扭曲:“给我接联合国军最高指挥部!
我要汇报紧急情况,请求支援!”
…………
与此同时,汉城联合国军总指挥部内
“精锐的汉江防线,整整四十八小时就土崩瓦解!
现在汉城外也被中国炮火集群扫空,甚至汉城南城门也告破!
告诉我,接下来我们拿什么去挡住这支‘钢七总队’?”
李奇微略带颓然的问道。
巨大的指挥室陷入一片死寂。
沙盘上,代表钢七总队前锋的红色箭头,已经从被炸开的南城豁口,深深刺入了汉城的腹地。
代表艾伦三角洲特战总队的蓝色标志,正被这红色箭头压迫着,在城南的街区模型上步步后退。
范弗利特终于艰难地开口,打破了沉默:“将军,城南的街道工事和预设火力点,是我们最后的依仗。
艾伦手里还有六千精锐,依托建筑层层设防,巷战会极大迟滞中国人的装甲推进速度,消耗他们的步兵。
只要我们守住核心城区,等待西线主力增援……”
李奇微粗暴地打断他,指着沙盘上那枚刺眼的红色箭头:“巷战迟滞?
艾伦在瓮城布置的反坦克炮阵地,还没开火就被中国炮兵的覆盖射击炸上了天!
你指望他们靠步枪和手榴弹去迟滞坦克?”
李奇微眼中布满血丝,焦躁侵蚀着他的神经。
汉江防线的崩溃速度远超最悲观的预计。
尤其是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炮火,每一次都打在七寸上,仿佛战场对他们单向透明!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汉城不能丢,至少不能在他手上这么快就丢!
他猛地抬头,声音斩钉截铁:“命令装甲预备队,立刻出动!
所有能动弹的M26坦克,全部调往城南增援艾伦!
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南门豁口的控制权!
把中国人的装甲矛头给我砸断在那里!”
范弗利特参谋长连忙提醒:“将军,那是我们最后的机动装甲力量,如果损失……”
李奇微厉声喝道:“执行命令!
现在不是计算损失的时候!
是整个汉城城防危在旦夕!
告诉装甲营长,冲过去和艾伦汇合,用钢铁把中国人推回去!快去!”
“是!将军!”
范弗利特不敢再言,转身抓起电话,急促地下达命令。
………………………………
汉城南区,三角洲特战总队指挥部内
艾伦少将透过观察口,死死盯着前方那噩梦般的景象。
涂着八一红星标志的中国坦克,正掩护着潮水般的钢七总队战士进攻。
子弹打在坦克倾斜的前装甲上当当作响,溅起细碎的火星,却无法阻挡钢七总队坦克群步伐。
坦克炮塔上的同轴机枪和车体前机枪,持续不断地喷吐着火舌,将美军的火力点一个接一个地压制、打哑。
伴随坦克冲锋的中国志愿军战士战术动作极其娴熟,三人一组,交替掩护。
他们利用坦克车体作为移动掩体,精准地清除着两侧建筑里冒头的狙击手和反坦克小组。
不时有美军士兵抱着炸药包或巴祖卡火箭筒从巷口冲出,试图发起攻击。
但往往刚露头就被密集的子弹撂倒,或者被坦克炮直接轰成一团火球。
“挡住他们!开火!开火!”
艾伦对着步话机嘶吼,嗓子已经沙哑。
他精心布置的阻击线在这支钢铁洪流面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三角洲的精锐士兵不可谓不勇敢,但缺乏重火力的支撑,面对装甲突击,血肉之躯显得如此脆弱。
伤亡数字像冰水一样浇在他的心头。
“长官!左翼支撑点被坦克炮摧毁!那里的守军顶不住了!”
一名满脸黑灰的美军少尉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废物!让他们顶住!援军马上就到!”
艾伦暴躁地吼道,一拳砸在桌上。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步话机突然传来一阵电流杂音,接着是装甲预备队指挥官激动的声音:“艾伦将军!
这里是野牛!我们来了!
四十二辆潘兴,已抵达永登浦路口,正全速向你部靠拢!
预计五分钟后加入战场!坚持住!”
这消息如同强心针,瞬间注入了艾伦几乎绝望的神经。
他猛地直起身,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一把抓过步话机,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野牛!我是艾伦!收到!
上帝保佑!
告诉小伙子们,给我碾碎那些中国坦克!碾碎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步话机公共频道,向所有仍在苦战的美军部队发出了咆哮般的宣告:
“所有单位注意!我是艾伦少将!装甲增援已抵达!
四十二辆重型坦克正在路上!
五分钟!再坚持最后五分钟!
胜利属于我们!
把那些该死的黄皮猴子给我打回汉江去!
为了美利坚,为了自由世界,进攻!
全面进攻!撕碎他们!”
这声嘶力竭的吼叫,通过无线电波,传遍了硝烟弥漫的城南战场。
正在节节败退、士气濒临崩溃的美军士兵们,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稻草。
“坦克!我们的坦克来了!”
“上帝!我们有救了!”
“杀回去!宰了那些中国人!”
绝望瞬间转化为病态的亢奋。
原本被压制在掩体后的美军士兵,像是被注射了兴奋剂,纷纷探出身,不顾一切地猛烈开火。
一些军官甚至挥舞着手枪,组织起小规模的反冲锋,试图迟滞中国军队的推进速度,为装甲部队到来争取时间。
弹雨骤然变得更加密集,手榴弹的爆炸点也向前延伸。
战场态势,似乎因为这支援军的消息而发生了微妙的逆转。
战场最前沿的一号坦克内
刘汉青紧盯着潜望镜,提醒道:
“万里,美军反扑非常凶猛!
他们像疯了一样,火力突然增强了很多,两翼步兵压力很大!
他们的反坦克小组活动也频繁起来,刚才差点摸到我们右翼!”
坐在车长位置旁边的伍万里没马上回答,而是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天眼地图。
汉城城南的街道、建筑、废墟,甚至双方部队的实时动态,都以一种超越时代的方式清晰地标注其上。
代表己方部队的绿色光点正在坚定地向前推进。
但代表美军的红色光点,在短暂的收缩后,正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显示着他们正进行着激烈的抵抗,甚至在某些点出现了反推的迹象。
下一秒,伍万里的目光在天眼地图上飞速掠过,重点扫视着中央大街南段,己方突击部队的后方区域。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在“天眼地图”显示的中央大街南段,距离己方炮兵阵地大约三公里,一个名为“永登浦”的十字路口附近。
一大片密集的重型装甲单位正以极快的速度沿着宽阔的街道移动过来!
其目标箭头,直指正在激战的城南核心区!
伍万里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对着无线电下令:
“雷公,坐标:中央大街南段,永登浦十字路口区域!
请求对目标区域进行覆盖射击!立刻执行!
重复,立刻执行!完毕!”
无线电那头,雷公几乎在伍万里报出坐标的同时,就已经在炮队镜和地图上锁定了位置。
雷公甚至没有进行例行的坐标复核确认——对伍万里提供信息的绝对信任早已铸就。
雷公的吼声通过无线电传回:“收到!目标确认!永登浦十字路口!”
“全体炮群注意!最高优先级!
目标:中央大街南段永登浦十字路口!
全基数急速射!
开火!开火!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