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军东线突击集团炮兵群阵地上
“方位角,修正两度!标尺减三!高爆榴弹,全基数急速射——放!”
雷公挥动令旗,大声吼道。
大地在狂暴的轰鸣中震颤,一百多门火炮同时怒吼。
不是零星的打击,而是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汉城外美韩军撤退通道的火网。
刚刚还在依托弹坑、车辆残骸和战友尸体进行战术转移的美韩军士兵,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
精心组织的交叉掩护顷刻间土崩瓦解。
军官的嘶吼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濒死者的哀嚎中。
泥土、碎石、破碎的肢体和扭曲的金属碎片被爆炸的气浪高高抛起。
一辆满载着韩二师士兵的卡车被一枚大口径榴弹直接命中。
刺眼的白光中,车辆轰然解体。
燃烧的残骸如同流星火雨般溅射到四周疯狂奔逃的人群里。
秩序荡然无存。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纪律和命令。
美韩军士兵们丢下武器,完全失去了方向,只剩下一个本能的目标——挤进汉城那道狭窄的门洞。
在这混乱溃退的潮头,两辆吉普车疯狂地按着喇叭,引擎嘶吼着,不顾一切地碾压过挡在路上的障碍。
韩二师师长朴征熙蜷缩在副驾驶座上,面如死灰,汗珠顺着额角滚落。
后座上,美三师师长索尔少将紧抿着嘴唇,脸色铁青。
他一拳狠狠砸在车门内侧的钢板上,对车窗外部下绝望的呼喊和咒骂充耳不闻。
吉普车凭借其优越的动力和司机亡命般的驾驶,硬生生在溃兵潮中碾开一条血肉模糊的通道,进入了汉城。
………………………………
与此同时,攻城指挥部内
赵刚将一份墨迹未干的电文重重拍在木桌上:“老李,钢七总队总队长伍万里急电!
伍万里同志报告,钢七总队已利用敌溃退混乱之机,于汉城南门率先发起强攻!
他判断敌军指挥体系已陷入瘫痪,城外防御支离破碎,正是发起全面总攻的绝佳战机!
请求指挥部立即下令,各部同时猛攻汉城!”
指挥部里原本充斥着电话铃声和参谋们低语汇报的嘈杂瞬间消失,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云龙、孔捷、丁伟、安长森,几乎是本能地抄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冲出了低矮的掩蔽部,扑向观察口。
镜头里,汉城以南的原野景象令人窒息。
雷公指挥的炮群刚刚进行过一轮毁灭性覆盖的土地上,浓烟尚未散尽。
残余的美韩军士兵如同被沸水彻底浇灌的蚁群,完全丧失了建制和方向感,在弹坑间无头苍蝇般乱窜。
而在更靠近城墙的地方,钢七总队的钢铁洪流卷起漫天烟尘,狠狠冲向汉城那巨大的南门!
李云龙猛地放下望远镜,脸上因为兴奋泛起红光:“好!好小子!
真他娘的会抓机会!
老子等的就是这一刻!
老赵,立刻传达命令:按伍万里同志建议,对汉城发起全面总攻!
所有攻击部队,即刻投入战斗!”
“是!”
赵刚转身冲向电话机和通讯参谋。
孔捷放下望远镜,眉头习惯性地微蹙,问道:“老李,四面城墙,除去伍万里的南门,还有三面。
主攻方向定在哪里?
兵力怎么分配?”
李云龙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主攻?
孔二愣子,你啥时候见过这么富裕的仗?
两个军,六个主力师!
老子八辈子都没打过!
什么他娘的主攻佯攻?
全他娘的都是主攻!
给老子四面开花,往死里打!
志司只给了两天时间,两天!
拿不下汉城,老子这军长也别干了!
就得下猛药,拼了!”
12军军长丁伟扶了扶眼镜,冷静地补充道:“老李说得对,四面都是主攻方向。
不过,西线美军主力还在高阳、议政府一带。
虽然被我们西线部队缠住,但也要提防他们狗急跳墙,不顾一切地放弃西线阵地,全军回扑汉城解围。
我建议,立即从预备队中抽出一支精干的小部队。
让他们携带足够的炸药,秘密穿插过去,把西线通往汉城的所有公路、铁路桥梁,能炸的全部炸断!
以防万一,迟滞他们的增援速度!”
李云龙眼中精光一闪,用力点头:“好!老丁考虑周全,就这么办!
命令:谈子为率79师主力,配属12军的31师,负责攻打汉城西门!
张大彪率80师主力,配属12军的34师,负责攻打汉城北门!
伍千里率81师主力,配属12军的35师,负责攻打汉城东门!
告诉谈子为、张大彪、伍千里,老子不要伤亡数字,老子他娘的只要汉城!
两天!就两天!”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斩钉截铁:“命令炮兵支队雷公,把所有的家底都给老子推上去!
集中所有火炮,给老子轰!
轰汉城的城墙!
轰他娘的城门楼子!
哪怕把炮弹打光,也要给老子在城墙上轰开几个能走坦克的口子!”
“是!”
指挥部内所有军官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决绝。
命令通过电话线、通信兵的口令,如同电流般迅速传向各个攻击部队。
刹那间,整个攻城集团瞬间沸腾起来。
………………………………
汉城南门外,被炮火犁过一遍的土地上,烟尘弥漫。
钢七总队前锋的二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的混合突击群已经抵近到南门不足五百米的位置。
打头的一号坦克内
伍万里微微闭着双眼,眉头紧锁。
脑海中,天眼地图正清晰地展开。
地图如同上帝之眼俯瞰着整个汉城战场,纤毫毕现。
他意念微动,视角瞬间拉近到汉城南门之后。
城门内侧的瓮城区域,以及后方几条主要街道的入口处,大量美军士兵密密麻麻地聚集着。
更让他眼神一凝的是,十几门代表反坦克炮正被布置在瓮城两侧的隐蔽工事和街道拐角处,炮口阴森地指向城门方向。
至少有二十门以上的57mm和75mm反坦克炮,构成了一个致命的交叉火力陷阱,正等着他的坦克群冲入瓮城。
“雷公!雷公!收到请回答!”
伍万里当即通过无线电开始呼叫。
“报告总队长,我们炮群已经前推,随时可以支援!”
雷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是隆隆的炮车移动声和口令声。
“根据之前的情报和战场情况推测,南门后面很可能有埋伏!
如果我是美军将领,一定会布置大量反坦克炮!
听着,先集中火力,给我把汉城南门主城门连同门楼子,还有城门两侧各一百米的城墙,彻底炸烂!
轰开缺口!
然后,立刻按坐标(XXX,XXX)覆盖轰炸!
一轮急速射不够就两轮!
必须把它们敲掉,我的坦克才能冲进去!”
“炸城门,轰城墙,再敲掉美军城后可能布置的反坦克炮群!
坐标收到!瞧好吧!”
雷公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对伍万里的绝对信任。
没多久,通话器里随即传来他转向炮兵阵地的怒吼:“所有炮群注意!
目标汉城南门主城门及两侧城墙!
高爆弹!全基数急速射!放!”
刹那间,一门门大口径火炮高昂着粗壮的炮管,发出了震彻天地的怒吼。
“咚!咚!咚!咚!”
“轰隆隆——!”
炮弹带着撕裂长空的尖啸,精准地砸向汉城南门。
第一波炮弹准确地落在了厚重的包铁木制城门上。
剧烈的爆炸声中,汉城南城门被撕裂、粉碎,燃烧的木块四处飞溅。
紧接着,更多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城门两侧的古老城墙上。
青灰色的厚重城墙在连续的、撼动大地的爆炸中剧烈颤抖。
砖石在冲击波下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剥离、粉碎。
烟尘混合着硝烟冲天而起,形成巨大的烟云。
城墙上的美军守军瞬间遭遇灭顶之灾。
正在垛口后架设机枪、操作迫击炮的美军士兵,被剧烈的震动掀翻,或被横飞的碎石和冲击波撕碎。
惨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一段长约三十米的城墙在承受了超过十发重炮炮弹的直接命中后,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向内坍塌!
砖石泥土倾泻而下,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直通城内的斜坡!
浓烟尚未散尽,透过一号坦克的潜望镜,伍万里清晰地看到了那被彻底摧毁的城门和城墙的巨大豁口。
“缺口打开了!”
同样在一号坦克内的刘汉青略带兴奋道。。
“全体注意!
目标——汉城南门缺口!
坦克、装甲车,全速前进!
步兵紧跟!一口气冲进去!杀!”
伍万里见状,当即对着无线电吼道。
“杀——!”
一时间,无线电里传来各车长和分队指挥员震天的怒吼。
二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同时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向着那道城墙豁口猛冲而去!
紧跟在坦克和装甲车身后的,是钢七总队八千名士气如虹的精锐战士。
警卫营营长史前亲自端着一挺机枪,带着数百名警卫营最精锐的战士在坦克间的狭窄间隙中快速穿行。
他们正用凶猛的火力扫清任何敢于靠近坦克、试图用火箭筒进行抵近爆破的美军士兵。
密集的冲锋枪子弹和手榴弹如泼水般洒向道路两侧,试图露头的美军被死死压制住或直接消灭。
余从戎则指挥着装备了大量轻机枪和60迫击炮的火力支队,在突击群的西侧展开。
他们一边快速跟进,一边用密集的火力向西侧可能出现的敌军火力点和散兵进行压制性扫射。
高大兴则率部负责东侧的掩护。
突击支队的战士们利用汤姆森冲锋枪和M1卡宾枪,不断向东侧废墟中冒出的零星抵抗进行精准而猛烈的点射。
最引人注目的是侦查支队。
平河和几十名枪法如神的侦察支队战士,直接站在敞篷的装甲运兵车上,忍着车辆的颠簸狙击。
他们不断搜索着战场上的高价值目标:如挥舞手枪的军官、操作重机枪的射手、试图架设迫击炮的炮组……
沉闷而精准的枪声不断响起,一个个关键目标在远处颓然倒下,极大地削弱了美军残存抵抗的指挥和火力节点。
坦克炮塔上的同轴机枪和航向机枪喷吐着火舌,装甲车上的轻重机枪也在怒吼。
钢七总队战士手中的自动武器泼洒着弹雨。
平河的狙击手们如同死神的点名官。
整个钢七总队突击群瞬间冲过了那片被炮火蹂躏过的死亡地带,一头撞进了硝烟弥漫的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