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已经推开了门。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斯内普一眼,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如果你还想在这里待一阵子,最好别动我书桌上的东西。”他说,下巴朝那张堆满文件的桌子扬了扬,“那里有些资料我还没整理完。如果你想离开,那就帮我把门带上——它会自动锁上。”
说完这句话,福尔摩斯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起,平稳、迅速,然后消失在楼下关门的声音中。
斯内普独自站在客厅里。他环顾四周——凌乱的桌面,墙上的图钉孔,壁炉里的冷灰。然后他走到窗前,望向外面。福尔摩斯的身影正穿过雪地,朝城堡方向走去,那个帆布口袋在他肩头一晃一晃。
几秒钟后,斯内普也转身离开。他轻轻带上门,听见门锁自动扣上的咔嗒声。然后他沿着走廊走向城堡主楼,黑色长袍在身后无声地摆动,像一只在雪地中滑行的乌鸦。
……
福尔摩斯没有直接打开空间门离开。他先回到城堡,从大门走出去,沿着被学生们踩出的小径穿过场地。雪在脚下发出嘎吱声,空气冷冽清新。几个低年级学生正在打雪仗,笑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海格的小屋烟囱冒着烟,牙牙在门前吠叫,看见福尔摩斯时摇了摇尾巴。
走到场地边缘,确认周围没人后,福尔摩斯才伸出右手,在空中慢慢画圈。
打开一扇通向从来没去过的地方的空间门不太容易,但不是不可能,只要对那个地方足够了解。
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在信里详细描写了他家的住址,而且连周围的环境都吹嘘式地告诉了福尔摩斯。
一束火光亮起、旋转,慢慢稳定。
福尔摩斯跨过空间门,来到了一处覆盖着积雪的山坡上。周围是茂密的树林,树木高大,枝桠上压着厚厚的雪。空气比霍格沃茨更冷,风从树梢间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他面前的小径蜿蜒向上,通向山顶。
福尔摩斯提起帆布口袋,开始爬山。雪很深,有些地方没到小腿,但他走得很稳。大约十分钟后,他到达了山顶。
眼前的景象确实……不同寻常。
山顶上矗立着一座房子,但很难用“普通”来形容它。房子看起来像一座巨大的黑色圆柱体。墙壁不是垂直的,而是微微向中心倾斜,表面覆盖着深色的木板,像某些中世纪油画里黑乎乎的城堡。
房子周围没有围墙,但有一圈低矮的石篱笆,石头上也画着同样的黄色符号。院子里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有一丛灌木上结满了卢娜有时当耳环戴的橘红色小萝卜形果实。花盆里种着疙疙瘩瘩的藤蔓,叶子已经落干净了。两棵被风吹弯的老海棠树守卫在前门两侧,叶子已经掉光,但仍然挂满小红果和大蓬缀有白珠的槲寄生花冠。一只脑袋略扁、有点像鹰头的小猫头鹰在一根树枝上窥视着福尔摩斯。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门上挂的牌子。那是一块粗糙的木板,用绳子吊在两根柱子之间。牌子上用同样明亮的黄色油漆写着:
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寓所
《唱唱反调》主编办公室
请敲门——如果门没开,说明我在思考重要问题,请稍候
福尔摩斯站了一会儿,观察着这座房子。窗户是圆形的,像船舱的舷窗,玻璃上结着冰花。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带着燃烧松木的香味。院子里有脚印——不是人的脚印,而是一种分趾的、像小动物但比兔子大的足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树林里。
他推开院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沿着一条被清扫过的小径走到房门前。门是厚重的橡木做的,上面钉着一个黄铜门环,门环被做成鹰的形状(福尔摩斯猜测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应该也是拉文克劳学院的)。
福尔摩斯抬手敲了敲门。
几秒钟后,门开了。
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站在门口。他比福尔摩斯想象中要高,但很瘦,像一根被拉长的竹竿。他有着和卢娜一样的淡金色头发,但已经有些稀疏,在头顶形成一个蓬乱的漩涡。眼睛是浅银色的,眼神飘忽,像是永远在看着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他穿着一件绣满星星和月亮图案的深紫色长袍,外面套着一件沾满污渍斑点的围裙,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
“啊。”谢诺菲留斯说,他歪着头看着福尔摩斯,像一只好奇的鸟,“你是……”
“夏洛克·福尔摩斯。”福尔摩斯主动介绍自己,他放下帆布口袋,从里面抽出一本《唱唱反调》,“我给你写了信,说我是你的忠实读者。你回信邀请我来这里见一面。”
谢诺菲留斯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放下画笔——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向前走了一步,浅银色的眼睛盯着福尔摩斯手里的杂志。
“啊哈!”他发出欢快的声音,脸上露出一个灿烂但有点古怪的笑容,“找到一个与我思维同频共振的家伙可不太容易……大多数人都被骚扰虻蒙蔽了双眼,看不见真相的闪光。来吧来吧,请进,请进!”
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夸张的邀请手势。福尔摩斯提起口袋,走进屋里。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房子里比外面温暖得多,空气里弥漫着奇怪的气味——松木燃烧的烟味、某种辛辣的草药味、颜料和墨水味,还有一种甜得发腻的、像是煮过头的糖浆的味道。
福尔摩斯站在门厅里,环顾四周。墙上挂满了奇怪的东西——动物的角(有些明显是假的)、发光的晶体、用线悬挂的彩色玻璃片、还有几十幅画在羊皮纸上的奇怪生物草图。地板上散落着书籍、卷轴和写满潦草字迹的纸张。一架螺旋楼梯通向二楼,楼梯扶手上挂着叮当作响的小铃铛。
“我给你泡点戈迪根茶!”谢诺菲留斯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愉快的回音,“那东西能驱赶骚扰虻,清理脑子里的干扰波,让你更容易接收到真实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