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斯内普推开贝克街221B的客厅门时，福尔摩斯正把最后一摞《唱唱反调》塞进一个磨损严重的帆布大口袋。杂志堆得很高，福尔摩斯不得不用膝盖顶住口袋侧面才能把束口绳拉紧。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到斯内普站在门口，黑色长袍几乎与昏暗的走廊融为一体。
“西弗勒斯。”福尔摩斯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惊讶，“稀客。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想这不是一次正常的社交拜访吧。”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视——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只剩灰烬；桌上散落着羊皮纸和剪报，几张莫里亚蒂的纸条被图钉固定在软木板上；墙上的剪报网络已经被撤下，只留下细小的图钉孔。最后，他的视线落在福尔摩斯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口袋上。
“你要去干什么？”斯内普问，声音像往常一样低沉平稳，但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福尔摩斯提起口袋，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拜访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他说，走到桌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灰色风衣，“我给他写了封信，说我是他的忠实粉丝，特别崇拜他那些关于弯角鼾兽和骚扰虻的理论。这些《唱唱反调》正好是证明我粉丝身份的东西——我告诉他我收集了最近三年的每一期。”
斯内普扬起一边眉毛，表情像是闻到什么难闻的气味：
“你什么时候对疯子的胡言乱语产生兴趣了？”
“自从我发现一个犯罪天才可能用他的印刷机传递信息之后。”福尔摩斯穿上风衣，整理了一下领口，“所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肯定不是讨论洛夫古德先生的胡言乱语，以我对你的浅薄了解，你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斯内普走进客厅，但没有坐下。他站在壁炉前，背对着灰烬，黑色长袍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像一道剪影。
“阿兹卡班又发生越狱事件了。”他说。
福尔摩斯系扣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又？”他扬起眉毛，随即想起了一个名字，“多洛霍夫是第一个？”
“确切地说，小天狼星布莱克是第一个。”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多洛霍夫是第二个。现在有了第三个。”
福尔摩斯转过身，面对斯内普，表情变得专注。“是谁？”
“特拉弗斯。”斯内普说，“安东宁·特拉弗斯。黑魔标记几小时前召集了一次会议。我在会议上见到了他。他因为折磨麦金农夫妇致死被判处终身监禁，本应该被关在阿兹卡班最高防卫等级的牢房里。”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福尔摩斯走到窗边，望向外面。雪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的灰色，像是随时会再下一场。远处禁林的树梢上挂着积雪，像一片白色的波浪。
“有关多洛霍夫的越狱事件，魔法部还没展开正式调查呢。”福尔摩斯终于开口，声音平静，“阿米莉亚·博恩斯授意傲罗办公室去阿兹卡班检查囚犯，但阿兹卡班的狱卒——摄魂怪们——坚称多洛霍夫还被关押在最高防卫等级的牢房里。他们不允许任何人探视，连傲罗也不行。”
斯内普皱起眉头：
“借口是什么？”
“安全原因。”福尔摩斯转过身，背靠窗台，“他们说最近摄魂怪情绪不稳定，接近牢房区可能引发攻击。当然，我们都知道这是胡扯。真正的原因是阿兹卡班的实际负责人是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而魔法部部长阿米莉亚·博恩斯暂时还不想跟她完全撕破脸。所以就没有强行闯入检查。”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小臂——那个动作很隐蔽，但福尔摩斯注意到了。
“我还没有收到乌姆里奇彻底倒向黑魔王的信息。”斯内普说，声音比刚才更低，“她是个机会主义者，但不是傻瓜。公开支持一个被大多数巫师恐惧的黑巫师，对她没有好处。”
“乌姆里奇未必已经倒向了伏地魔。”福尔摩斯说，他走回桌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围巾，“有那么一种可能是，摄魂怪已经完全不听她和魔法部的约束了。摄魂怪是黑暗生物，它们本能地被负面情绪和黑暗力量吸引。伏地魔的回归，他力量的增强——这些可能让摄魂怪产生了‘换主人’的想法。为了表示投靠的决心，它们开始释放食死徒，或者至少，对越狱视而不见。”
斯内普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可以预见的是，”他讽刺地说，“特拉弗斯的越狱消息也会跟多洛霍夫一样被封锁起来。魔法部还是会毫无察觉，报纸上还是会刊登‘阿兹卡班安全无虞’的官方声明。再过一阵子，阿兹卡班里关着的几十个食死徒就要满大街转悠了。”
福尔摩斯把围巾随意绕在脖子上，然后提起那个装满杂志的帆布口袋。
“魔法部被渗透是迟早的事情，西弗勒斯。摄魂怪是最容易倒戈的一环，这一点邓布利多已经预见到了。阿米莉亚在努力改革魔法部的内部状况，清洗那些可能倒向伏地魔的官员，但她起步太晚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阿米莉亚早上台一两年，或许事情就会不一样。但现在她在部里步步维艰，想要彻底掌握权力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乌姆里奇和她的盟友不会轻易放手，而时间……时间不在我们这边。”
斯内普发出一声冷笑。“所以我们就假装不知道有两个——现在是三个——危险的食死徒越狱了？假装阿兹卡班还是那个坚不可摧的堡垒？或许《唱唱反调》能把这件事刊登出来，然后被人当做疯子的胡言乱语，扔进垃圾箱。”
福尔摩斯突然停住了。他站在门口，帆布口袋搭在肩上，围巾的一端垂到胸前。他转过头看着斯内普，眼睛里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
“好主意。”他说，嘴角扬起一个微笑，“真是个好主意，西弗勒斯。”
斯内普皱起眉头，显然没明白福尔摩斯在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有关《唱唱反调》的建议。”福尔摩斯笑着说，他调整了一下口袋的位置，“看来我去找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又多了一件事情要做。”
“什么？你真的要——”斯内普的话没说完。